舒明兴奋地搓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他的“宏图”,“我的宗室吃一份,他唐朝的兵卒就少吃一口!我的贵胄多消耗一石米,我唐朝的大军就少一石粮!此消彼长,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耗他粮秣,弱其筋骨!待其兵疲粮尽之时……”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头颅高高昂起,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绝世妙计的狂喜与自我陶醉,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朗声宣告:
“妙哉!此计大妙!我真乃……天纵之才也!哈哈哈哈!”
“啊!?”
苏我虾夷总感觉这个计谋哪里不对,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而且就看舒明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现在阻止对方,显然就是站在即将山崩的山丘下,用脚去踹那本就松软的泥土。
山丘有没有事尚且不知,但是人肯定会出事的。
“王上,所有人都去吗?”
“自然是所有人都去,不仅是我的这些血裔们,你,和你的家族,也要都跟着我去。”
舒明兴致极高的抓住苏我虾夷肩膀,狠狠的摇晃:“我们几百号人,人吃马嚼的,也能狠狠的消耗他们的粮食。”
“如今唐朝人已经不能通过海运到达我们这里了,所以他们的粮食,那是吃一点少一点。”
“确实如此。”
苏我虾夷陷入了沉思,他突然觉得舒明说的话很对,但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危险。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个危险来自何处。
这就是读书读少了的原因,但凡他们汉化再深一些,去读读史书,便能知道“鸿门宴”的影响,到底有多深。
...............
成济弯着腰,站在刚翻起新鲜泥土的田埂旁,正在用力的刨坑,在他身旁,有着几十个精壮的唐军士卒跟他一样,吭哧吭哧地在田埂边挖掘着一个个深坑。
泥土被不断抛出,堆在坑边,散发出浓重的土腥气,片刻后,和成济一同挖坑的那个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的士卒直起身,抹了把脸,然后“扑通”一声跳进自已刚挖好的坑里,四仰八叉地躺下试了试。
“将军!您瞅瞅!这坑够深够大不?嘿,埋他们那种倭奴佬,一个坑塞进去三四个,我看都绰绰有余!”
他用手比划着坑的大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他们那点个头,瘦得跟麻杆似的,三个倭奴佬捆一块儿,怕是还没咱一个兄弟壮实呢!”
成济低头看了看,又用脚踢了踢坑沿的浮土,微微点了点头:
“嗯,坑挖得不错,尺寸是够了。”
“不过嘛……来人家的地盘上‘招待’人家,总得讲究点体面。估摸着也就七八个主客?还是给他们一人预备一个坑吧。显得咱们……嗯,尊重些。”
坑里那士卒仰着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那……将军,既然一人一坑了,这坑的长度……要不要俺们再给它缩缩?省点力气也省地方?”
“不必了。”
成济摆摆手:“生前憋憋屈屈、窝窝囊囊地活着,个子都长不开,够可怜了。这死后嘛……就多赏他们几寸地方,好歹能伸直了腿躺平,也算咱们大唐……待客的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