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想着自已此生最为得意的弟子,也不由的叹息一声:“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以当今皇帝的性情,是不介意用刀子将原本难以处理的事情变得易于处理的。
偏偏皇帝还能够做到,这才是最恐怖。
因为大唐的军队能够做到对外征战无一败绩,对内自然也能做到。
如今的大唐三百军府便是皇帝的基本盘,也是第一批享受到朝廷各种政策的小地主阶级,只需要皇帝招手一挥,拥有天下泰半军府的关内道就能聚集起数十万自带粮草甲胄马匹且武艺精湛的精锐军队。
甚至其中半数还是从隋末活下来的老兵,有着十足的战场经验,惯于杀人。
但对于河北来讲,这并不是好事,因为战争就意味着创伤和废墟。
在如今的张玄素看来,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等,皇帝年纪小,还有着漫长的时间可以熬,但是那些余孽的年纪可不小了,他们没法和当今皇帝比拼谁活得时间长。
只要第一批经历过隋末大乱和玄武门之变的余孽老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言传身教的仇恨和亲身经历的仇恨是没法比的,只要这些余孽死了,他们的后辈就会成为里外如一的大唐人。
而且只要河北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纵然有一些心怀不轨的野心家想要做些什么,也苦于无米之炊。
能吃得饱饭,谁会跟着你去造反呢?
“你小瞧了陛下,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离开洛阳太久了。”
孔颖达想法并没有张玄素那么悲观, 他觉得千日防贼也没有那么难,在大一统的皇权之下,皇帝几乎拥有着一切权力,一言可封神,一言可黜神。
“我..小瞧了陛下?”
张玄素微微发愣。
他都做好托付弟子的准备了,结果你来了一句,你想得太悲观了。
这对吗?
“当然了。”孔颖达对这位老友落后的观念感到悲哀:“你信不信,你自进入洛阳城以后,你的行踪,便没有逃出陛下的眼睛。”
“!?”
张玄素不由的将眼神看向了游侠出身的郭善爱。
“不可能。”郭善爱慌张的回复道:“这一路上我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即便是有人跟着,也早就被我甩开了。”
“不可能有人跟着我们,却不让我发现了。”
他能够和李栖筠一样成为张玄素的弟子,并不是因为才学,而是因为其游侠的经历。
郭善爱可以很自信的说,这天下不可能有追踪他们,却不让他发现的人。
“是吗,游侠之道终究是靠自已的经验和天赋累积出来的,又如何与官府那系统性的培训相媲美呢?”
孔颖达朝着服侍自已的儿子孔志元说道:“志元,亮出我们的家的名刺,去寻锦衣卫过来。”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