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阳阳的席案,便被两名面色肃穆的监生向前挪动一格。
第二位,是位中年儒生,以繁复的仪礼规范攻击“知行合一”的简易。
王阳阳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生所言仪轨,是‘知’后之‘行’,还是为‘行’而‘行’,失却本心?”
他抬首作杯状“知渴而饮,饮即是行。若定要三拜九叩方饮,是知渴,还是知礼?”
对方张口结舌,喉头滚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掩面退后。
席案,再进一格。
第三位、第四位…… 挑战者络绎不绝,或激昂慷慨,或引证浩繁。
然而在王阳阳那看似平淡无奇、却直指本心的诘问下,一位位儒生被快速驳倒。
驳倒的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每一次对手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地败退,代表着属于王阳明的席位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上升,青砖地面上,那不断前移的痕迹,便是一条由无数溃败对手铺就的道路。
然而,看着自已席位随着自已的步伐不断前进的王阳阳,眼中却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飞扬,更没有即将挑战巅峰的兴奋。
那深邃的眼眸里,盛满的是一种“炸鱼”过度的索然无味。
历史是螺旋前进的,文学更是如此,后必胜今。
今日的学问用在后世,是一定会落后的,便是赵贞吉几人前来,也能够用自已的学识辩倒众人,只是他们都没有王阳明这么高的心学造诣罢了。
科学为表,心学为里,这便是李承乾所要推行的,本土化的原学。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人?”
颜师古看着乱杀的王阳明,十分羡慕的朝着孔颖达问道:“这等大才,总不能是从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的吧?”
“当然不可能是从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的。”孔颖达面不改色的说道:“就跟原学是我几十年来的心血一样。”
“他亦是我多年来的心血所化。”
“是吗?”
颜师古狐疑的看了孔颖达一眼,其实在他看来,原学也像是从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的学说一样。
因为凡事必有因,他和孔颖达相识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听孔颖达谈起过原学的一点皮毛。
但不管怎么说,原学就这么蹦出来的,尤其是在王阳明出战以后,原本原学最为薄弱的里子方面,也变成了最为锋利的矛。
“当然是。”
孔颖达饶有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在身,在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已身上以后,面皮也不免有些泛红。
不过好在人老皮松,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用意我之前说的,让你的孙子拜入原学的门下,成为我的再传弟子?”
孔颖达指着在场中乱杀的王阳明说道:“如果你同意,我便让我这位最得意的门生教导你的孙子。”
只要再收一个颜氏子弟,孔颖达觉得自已就彻底走上了自已祖先的老路。
不...他现在不是走祖先的老路,而是在刨自已祖先的坟墓。
不过这一切在立地成圣的诱惑下,都显得十分的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