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视着书生打扮的朱先生，钟离环抱着双臂，眼神中波澜不惊地道：
“首先，你说《射雕英雄传》是一本不切实际的小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说法，”
“这本书标榜的便是武侠分类，而在真正侠盗隐世不出的情况下，这个分类注定是要带有幻想成分的，”
“你在一本幻想小说里质疑为什么不现实，本质上和在卖甜糕的摊位上质疑为什么不辣是一个事情。”
缓缓地把自己的看法说出后，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位捣乱的朱先生。
而面对在自己说出身份后，还敢提出疑义的人，朱先生显然有些失了分寸，
他迅速思考了一番后，傲慢道：
“那行，我承认我这点看法站不住脚，”
“但是《射雕英雄传》毫无内涵，看了就是浪费时间的这点说法，你又该如何辩驳呢？”
“岩王爷向来是教导我们要务实的，读这种只会带来空虚的小说，岂不是和他老人家所坚持的信念背道而驰？”
说罢，朱先生带着些得逞的笑容，看向了钟离。
钟离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位人为了让自己吃瘪，居然还把自己可能说过的话都搬出来了，
低头沉吟了一番后，他发现朱先生所提出的这一点还真不好辩驳，
毕竟看武侠小说，大部分人都是图一乐罢了，鲜有人会真正地从中想要学到些什么。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钟离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俗人自然是无法从这小说里看到什么内涵的，他们只能从里面看到打打杀杀，”
抬头与朱先生对视着，钟离清晰地吐字道。
“这么说，你觉得我是俗人咯？”
被钟离这么一说，朱先生挑眉道：
“你看过万文集舍的小说吗？我就在那边写作的，读者向来认为我的文清新脱俗，”
“既然你觉得我是俗人，那你倒是说说，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对于这么倔强想要强行拉低《射雕英雄传》的人，钟离眉锁道：
“我从中看出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俗人在郭靖守灵矩关的情节里只能看出那不切实际的以一当百，然后心中热血澎湃，”
“但是从更高的角度上来看，郭靖有那么强的实力，在哪个地方会待不下去？他为什么要拼着性命守护那背后的大宋呢？”
“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有他要守护的人......”
“朱先生觉得这小说里面尽是空虚，是否是没有切身把自己代入体会呢？”
说到最后几句，钟离也是有感而发，
他还清晰地记得，璃月七星在之前面对那汹涌来袭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时，是怎么样抛弃一切来守护璃月的，
也就是在那时，他才下定了交出神之心卸任的决定的。
而钟离的这一席话，显然也像是一滴水掉进沸油一般，直接就让整个台下的听众们炸锅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听着血脉偾张的同时，怎么心里还有一些感动！”
“我隐隐约约地看出来了一些......但奈何难以形容出来啊！”
“这位褐色衣服的先生也是大才啊！我看那什么朱先生要怎么狡辩......”
“那朱先生的书我也看过了，纯粹是在那卖弄文墨，无病呻吟！完全是卖给那些同样自以为是的文人们看的。”
“这么说......他说自己读者夸他清新脱俗，也可能是文人之间的互相吹捧咯？”
“谁知道呢！”
......
听众们那带刺的议论声传入了朱先生的耳朵里，听得他脸上青一色白一色，
“你！你们......”
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他抬起颤巍的手，指了指钟离，又指了指台下的听众，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就在此时，钟离最后补上了一句：
“就算是你没看出来其中内涵，也无所谓，”
“你完全可以把其当作一本用来取悦自己的小说来看，”
“璃月港里面本来就有许许多多的底层工人们缺乏娱乐手段，这本书也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所在呢？”
“前几天我还看到有位码头工人自发地给别人讲《射雕英雄传》，也有很多工人因此对这书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