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现在就去冲开这房间里的每一道门。
他知道,她此刻就在这房间里,无声无息地躲在某一扇门后。
或许像上次一样,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
但那都无所谓。
他只想闯进去,找到她,抱紧她,告诉她他到底有多后悔,多难过,多想她。
哪怕被她捅成筛子,血流成河,死掉也不要紧。
鹿见深弯腰趴在床上,用脸颊和心跳来感受那床褥上残存的温度与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脑勺忽然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爸爸”。
他回过神。
转头,江泡泡眨着惺忪的眼睛正望着他。
见他看过来,她咧嘴露出个甜滋滋的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鹿见深看了她许久,眼睛一眨不眨的。
兜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震动起来。
反应过来,他赶紧掐断,伸手去摸摸泡泡的脸颊,而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又格外不舍的一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起身往外走。
在走到洗手间门前时,他的脚步滞了滞,又停下,转身。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伸出去,指间碰到门把手,停了几秒。
他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阿鱼,我走了,下次估计要到过年的时候才有空过来。”他望着门板,仿佛就像望着江稚鱼。
目光温柔、深情、热切,却又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哀伤与疼痛。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不打扰你,我等着你,等你什么愿意见我了,我们再见面。”
“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你恨我怨我惩罚我,我都受着。”
“但我求你,别因为我迁怒爸妈和小风他们。”
“他们都很担心你,无论我们如何,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
鹿见深说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强行忍了又忍,终于转身,大步离开了。
江稚鱼坐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门打开又合上,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搁在膝盖上攥紧的拳头,这才微微松开。
垂头又坐了半晌,她深深呼出口气,掏出手机给白越打电话。
鹿见深有句话说得对。
她不能因为他而去迁怒鹿见风和唐婉宁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即使以后她和鹿见深离婚了,他们依旧是她最亲的家人。
电话拨通,手机里只“嘟”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江稚鱼才刚喊了声“白白”,白越抓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稚鱼!我求求你了,你赶紧把鹿见风弄走,不是我吓唬你,你要再不把他弄走,最多三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看着办吧!”
江稚鱼,“……”
连她的大名都喊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是事大了。
“行,你叫他来我这里吧。”她爽快答应。
手机那头的白越猛然听见这个好消息,还有点儿不能置信。
懵了两三秒他才反应过来,惊喜道:“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马上就要脱离苦海的感觉太虚幻了。
白越瞪大着双眼,抬手捂着嘴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