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计得走神走上一刻钟。见怪不怪的纪五福叹了一口气,从呆若木鸡的高桐手上将丹药拿回,稍用了些力捏住解无冬的下巴,在他耳边道:“解无冬,你得吃药,快张开嘴。”
他无动于衷。
“唉。”她又何尝不知道他在用苦肉计?可是他的体温太高了,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若又因为感染了风寒再次危在旦夕,那这又是何苦?
思虑片刻,她只得再次道:“你把药吃了,我便原谅你。”
听到这句,解无冬在昏迷中亦紧紧皱起来的眉头松了松,连带着牙关也松了下来。
若不是脉象骗不得人,体温骗不得人,她还真会以为他这是在装病博取她的同情。有些无语地将丹药给他喂下,“高桐,把他扶到……扶到主公的房里歇下吧。”
高桐仍盯着解无冬的脸走神。
纪五福揉了揉眉心,一大早的,心好累。她将他双手扯起来,半拖半扶地将他安置在自己床上,“一刻钟后就能退热了,你就在这好好躺着吧。”
经过高桐的时候,她顺道把高桐拖走,掩上了门。
与苍耳子一起用过了早饭,一行人便再次将行装分别装上马车,此时解无冬也醒了过来,一双幽幽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着她,“你说过,只要我把药吃了,就原谅我了。”
纪五福眸光微闪,“你……”
“你”字才出口,外头传过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几乎要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惊动了!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白杨的?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往白杨的房间走去。
身后,解无冬一双眸子如冰川雪地扫过一旁渐渐回神的高桐,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大步跟上去。
高桐缩了缩脖子,彻底清醒过来。
这男人方才的那一眼……为什么她莫名感觉到了杀意?
纪五福与解无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踏入白杨房间的时候,里头只有苍耳子一人在默默饮茶。
床上,白杨搂着被子躲在床角默默地流着泪,肩膀上的数处淤青无不告诉众人昨晚有多激烈,而在看到解无冬的身影后,她更是一脸绝望,尖叫起来!
“出去!让他出去,出去,不要看,啊啊啊啊啊——”
解无冬看着她,又看着没有被子遮丑,只得暂时用衣衫盖住重要部位的满身蓝肤的荆棘,冷冷一笑,“看来,苍前辈的红谷里,要办喜事了。”
红谷——这个名字,若是失了忆的解无冬,根本不会知道,苍耳子挑眉,“解小子,你恢复记忆了?”
纪五福也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却也没有惊讶。
从他高热不止倒在他门外的时候她便猜到了。
只有恢复了记忆的解无冬,才需要她的原谅,也才知道如何才能令她原谅他。
她其实一直知道他颇有心计,尤其对自己。
“嗯。苍前辈的这位养女,可真是将解某耍得团团转呢。”解无冬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白杨猛然抬起头来。
阿解他……他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