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斯内普家。
贝拉特里克斯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从沙发背后踏前一步。
那双深陷眼眶里的黑眼睛燃烧著纯粹的疯狂,骨节发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尖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如果不是那个叫福尔摩斯的小子,黑魔王早就一」
「早就杀了哈利;波特,是吗?」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擡了擡沉重的眼皮,目光掠过贝拉特里克斯,嘴角勾起一个浓浓的讥诮:「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自己真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更大了,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她疯狂的目光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一一她焦躁不安的妹妹纳西莎、面色苍白的妹夫卢修斯,最后像毒蛇般死死咬住斯内普:
「现在整个巫师界都清楚那个名字!
「所有的巫师都知道,这个叫福尔摩斯的男孩在他一年级的时候,就胆大包天地阻止了黑魔王拿到魔法石!
「如果不是他,黑魔王早就恢复了全部的力量,现在早已君临整个魔法世界了!」
她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吼出了对福尔摩斯的恨意。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我只能说,你这些年在阿兹卡班的牢房里蹲得确实不冤。」
斯内普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笑眯眯地看著贝拉特里克斯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彻底炸了。
她不再满足于隔著沙发,而是带著一股阴风,大步从沙发后绕了过来,直冲到斯内普的椅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这个见风使舵、苟且偷生的懦夫!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评判我?
「当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著?
「他消失后,你又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像一条忠犬一样去嗅寻他的踪迹?
「整整十多年!你在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的手下扮演著温顺的宠物,究竟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黑魔王在墓园重生,光芒重现人间时,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匍匐在他脚边?
「几个星期前,我们为了重获自由,为了黑魔王的伟业,在阿兹卡班的尸山血海中拚杀出来的时候,你又在霍格沃茨温暖的地窖里煮著你的鼻涕虫吗?」
她喘著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甚至不如虫尾巴一一那个卑微的家伙,至少为了黑魔王甘愿献上他的灵魂,承受摄魂怪之吻!」她终于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面颊红得发紫,那疯狂的眼神似乎随时准备撕裂眼前这个她深恶痛绝的男人。
在她身后,卢修斯;马尔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缓和这要命的局面,但被身边的纳西莎猛地拉住了衣袖。
纳西莎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恳求,卢修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只是紧张地看著斯内斯内普像是没看到贝拉特里克斯近在咫尺的威胁,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直视著贝拉特里克斯狂乱的双眸,冷冷地说道:
「在我回答你这一连串一一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确实打算回答你这些愚蠢透顶的指控。「你可以把我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转告给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对我指指点点、妄加揣测的可怜虫们!
「你也可以把你那些关于我叛变的天方夜谭,添油加醋地汇报给至高无上的黑魔王!」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冰凌更甚:
「但在我开始之前,我必须纠正你一个令人作呕的错误。
「你把虫尾巴那个卑劣、肮脏、无能的家伙拿来与我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至少他为黑魔王付出了灵魂!」
「是啊,是啊,精神可嘉,姿态感人。」
斯内普用一种干巴巴的口吻说道,语气中的嘲讽简直拉满:
「可惜这不但没有一点用处,反而让你那位弟弟从一公认的食死徒变成了反抗黑魔王的英雄,不是吗?」
「斯内普!小天狼星是小天狼星,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你瞧,你们还是真正的姐弟,当我把你们相提并论的时候,你都急了。」
「我急了吗?」
「你说呢?」
斯内普冷笑著说道:
「我希望你明白一个再简单不过却似乎永远无法被你们理解的道理:
「黑魔王需要的,从来不是过程!
「无论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血泪,甚至献祭了你的生命、你的灵魂
「只要最终没有达成他想要的目标,这些所谓的付出,在他眼中就一钱不值!!毫无用处!「哦,当然了,你可能不会明白这一点。
「你或许更愿意和虫尾巴那种货色惺惺相惜?
「毕竟你在阿兹卡班蹲了这么多年,虽然对黑魔王的伟业没有丝毫实际助益
「但这种坚贞不屈的姿态,无疑是非常好看的,非常适合用来感动自己一一以及某些同样缺乏判断力的蠢货」
「姿态!」
这个词无疑激怒贝拉特里克斯,她直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盛怒之下的她,看上去已经有些压抑不住的疯狂。
「我!在阿兹卡班忍受摄魂怪日日夜夜的折磨,被它们吸走所有快乐,在绝望和冰冷中煎熬的时候!「你!却躲在霍格沃茨城堡温暖舒适的地窖里!
「舒舒服服地扮演著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的宠儿!
「享受著教授的地位和安宁!」
「并非如此。」
相比于疯狂的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则是要心平气和许多。
「直到现在,邓布利多依旧不肯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给我。
「你知道的,他似乎认为那会使我重新堕落引诱我重走过去的老路。」
「哈!那就是你为黑魔王所做的牺牲?不能教你最喜欢的科目?」
她讥笑道,「所以你为什么一直待在那儿,斯内普?
「仍然在暗中监视邓布利多,为了一个你相信已经死去的主人?」
「或许不是。」
斯内普依旧淡淡说道:
「不过黑魔王非常高兴我没有放弃教职。
「这样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向他提供十六年来关于邓布利多的情报,十六年!
「比起某些人,只会没完没了地回忆阿兹卡班那点悲惨境况,絮叨著毫无意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