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羞耻、跃跃欲试、破釜沉舟……种种情绪在宫紫商眼中交织变幻。
将信笺紧紧的握在手心,指尖可见用力,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眼,不再看那两名男子,却也没有出声让人退下。
“留下吧。”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替我……多谢你们二小姐。”
这便是收下了。
消息传回王银钏耳中,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要朝着那个方向去,要走多远,那都要看自己的选择。
秋日佳期,天朗气清。
相府嫁女的盛况,成为了当年国都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或许是两人身体底子皆佳,又或许是缘分使然,成婚不过半年,王银钏便诊出了喜脉。
消息传出,相府上下喜气洋洋。
崔夫人更是将王银钏当作眼珠子般护着,补品汤水加倍精心。
且不论别的,这可是相府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
如何关切,都是不为过的。
王银钏自个儿却没什么特殊感觉,除了口味略变,嗜睡了些,依旧精神奕奕,行动自如。
母亲当年孕事困难,长姐也是,原先已经做好了夫妻两个过个三五年,再去考虑孩子的事情。
没曾想,刚刚成亲就有了身孕。一切顺遂得让她自己都觉惊奇。
在生活和乐的情况下孕育的新生命,总是让人有着许多的期许和渴盼。
日子便在这般安宁喜乐、充满期待中缓缓流淌,仿佛能一直这般美满下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王银钏身孕将近五月,胎象稳固,腹部已显圆润轮廓之时,边境传来了紧急军报。
——西凉国撕毁和约,集结重兵,悍然犯边!
边关数座城池告急,烽烟骤起,朝野震动。
是也,在夏初时节,西凉水丰草肥,经过了一整个冬日的休养生息,在酷寒和风雪的考验下,西凉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有生力量,战马养得膘肥体壮,士卒亦是憋足了劲头。
此刻挥师南下,正是其骑兵力量最为强盛、士气最为高昂之时,意图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突破边境,劫掠中原富庶之地。
战事一起,武将的用武之地便来了。
同时,也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挛取军功与实权的关键时刻。
深秋,边关急报如同凛冬的第一道寒风,骤然吹皱了朝堂的平静。
——西凉悍然犯边,连下三城,边军溃败,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京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主战主和之声争论不休。
但无论如何,兵戈已起,战火已燃,大军的调集与出征,势在必行。
乱世之中,军权为尊,这个道理,浸淫朝堂数十载的王允,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也动作得更快。
王允早早地就为宫尚角在兵部挂了一个虚衔。
负责协理部分国都防务,明摆着就是相府一党人,王允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一个五品的宁远将军。
因着所有人都知道入赘这件事,以及国都原本的各大势力,对于江湖本身就有种看不上的想法。
说实话,在最开始的时候,宫尚角也是备受刁难。
国都里面的势力,又不只是相府一家独大,自然是有政敌看不过眼。
使绊子推黑锅,都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
宫尚角本来也有能力,加之作风严谨,一身武艺过人,再加上王允的大力帮扶,顺利的在官场之中站稳脚跟。
深夜,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往日的温馨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沉凝的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