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阴城,沈小山的第一印象并非诡异阴森,而是繁华,一种与北境白夜城截然不同的、带着浓郁异域风情与暗色调的繁华。
想象中的惨白骸骨城墙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高达十丈、以深沉如墨的“玄阴铁岩”垒砌的厚重城墙,墙体表面流淌着天然形成的、幽蓝色的黯淡光纹,在薄暮中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稳固而内敛的能量波动。
城门口并无狰狞守卫,只有两尊高约三丈、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石像鬼雕像静静矗立,它们眼中镶嵌着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石,宝石光芒扫过进出的人流,偶尔在某个行囊或某位修士身上微微停顿,随即恢复如常,显然兼具照明与某种监测之能。
穿过深邃的城门甬道,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城内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街道以切割整齐的“青冥石”铺就,石面光滑,透着凉意,主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风格奇特。有以巨大、形状各异的惨白色骨骼巧妙嵌合构建的塔楼,骨骼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窗口悬着色泽沉郁的纱帘,透出温暖灯火;有完全由某种深紫色、半透明晶体垒砌而成的殿宇,在幽蓝与淡紫的灵石灯照耀下,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还有看似普通木石结构,但檐角屋脊却蹲踞着栩栩如生的石雕异兽,兽瞳以各色宝石点缀,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照明。
没有寻常城池的灯笼火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在半空、或镶嵌在建筑表面的骨灵灯。灯盏形态各异,有的如绽放的莲花,花瓣是某种温润如玉的骨片;有的如展翼的灵鸟,骨架精巧,腹中空腔燃烧着稳定的幽蓝或苍白色火焰;还有的干脆就是完整的兽类颅骨,眼眶、口鼻中喷吐出柔和的光晕。
千万盏骨灵灯高低错落,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光影迷离,既不明亮刺眼,也无阴森之感,反而有种神秘、瑰丽、带着独特艺术气息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