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人(2 / 2)

但这难不倒头脑灵活的老头儿,几次在房子里进进出出积攒下来的经验让他对屋子里的摆设有着难得的熟悉,这不,手只是朝旁边一伸,甚至屁股连个窝都没挪,蛤蟆眼就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摸来了一个小马扎。

一手一边,拉开被编绳连着的木条,再往身子底下一送,蛤蟆眼极为舒坦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才开始认真研究起郑执才布置下来的任务。

“郑队,咱俩好歹是单方面交代过秘密的关系了,有件事我说在前头,你别挑我理。”

郑执在忙,头因为探到床底的关系没办法抬起来,所以他并没看见说这话的蛤蟆眼是怎样一个表情,但那满腹哀怨的口气他听出来了,就很可怜兮兮。

郑执听得想笑,勾着唇角说了声你先说:“挑不挑理的是后话。”

“你也不用调戏我了,咱俩在一起呆了差不多有一个晚上了,你的本事我是见识过了,再撒谎是怎么个后果我清楚,所以你真不用担心我再撒谎,我也和您交个实底,就这两块看着像饼不是饼、像柿子不是柿子的东西,我真没见过。而且就这么说吧,以我老人家爱占小便宜的性格来说,但凡是我过过目的东西,我都能有印象,这俩。”他边说边摇头,“真没见过。”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的郑执也没有接着强人所难的打算,而是换了个话题继续问:“杨奎安打工的那两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

“你要干嘛?你不会是想去那儿找线索吧。”不知怎么回事,话题的转换居然让老头紧张了。

那对这个晚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眼珠子再度飞转起来,像是忌惮什么的蛤蟆眼抿了抿嘴唇,难得地闭上了嘴。

他这个反应落在郑执眼里别提多好笑了。

人趴在床底下,呼吸间全是来自床底下的陈年老灰,郑执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摸来摸去,最终在床板靠近床角的一个位置摸到了蛤蟆眼说的那个一度沾着杨奎安纸条的那块板子。

哪怕是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当郑执的指腹触及木板上的胶痕时,仍能感受到黏性,只是,除了这点已知的发现,他在床下再没发现别的什么对案情本身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没发现,那就只好险把这部分放一放,找些其他对案子有帮助的线索。

“怎么样,老头儿,想好怎么蒙我了吗?”

他笑眯眯地从地上爬起来,边扑打手掌心上的灰边问蛤蟆眼,而正在那儿猛劲儿开动脑筋的蛤蟆眼也被郑大队长这股坦诚劲儿说愣了。

老头儿傻乎乎地坐在马札上,两条干瘦的腿紧紧并拢,同样干瘦的手掌也如法炮制,异常规矩地放在膝头。

“我蒙、我没、我什么时候……”

“别紧张。”和蛤蟆眼的紧张不同,这会儿的郑执无论是情绪还是行动都显得异常的轻松。

他先是确保手上的灰都被拍掉了,这才掏出手机,一边摆弄着上面的APP一边状似无意地把那层已经被戳破又被糊上的窗纸再度戳破了。

“你说杨奎安之前打工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工地,一个是附近的饭店,你怕说出来,我的人过去问话的时候把你漏出去,后头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是这样,你大可放心,我们现在不会去问这两个地方的人,不对,说不会有些绝对,至少在现阶段,没有明显证据确定事情和这两个地方有关前,我们不会去问。”

“不问?”蛤蟆眼被郑执的这个回答弄得有点蒙,他不懂,如果不去问那些工地商户,那干嘛要来问他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的目的,郑执也没打算瞒着蛤蟆眼,他实话实说地说出了答案:“问你的点是我想弄清杨奎安在上下班的路上,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

老头儿本来紧闭的嘴在听清郑执所说的话后一点点张开,最终化成了一个O字,“我懂了,你想查出老杨是在哪儿遇到的那个女生,是吗?是吧!”

要么说有时候和聪明的老头打交道就是轻松,这不,五分钟后,安平市局刑侦队值班室就收到了一条命令——调查距离龙头岗小区两公里处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到龙头岗这段路段上所有监控,并且找出并联系杨奎安的孩子。

在办公室接到郑执的命令后不久,杨呐所在的微信群也来了消息,有人在发过通知后还围绕他们队长在“鬼屋”呆的这个晚上议论了几句。

如果换成是平时,杨呐高地也是要发表点意见的,哪怕是吐槽或者毒舌,总之有郑执的地方就少不了她杨呐,毕竟倒追这事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明牌了。

但这回,很难得的是,杨呐的反应始终是一首歌名——《一直很安静》。

从杨呐的主观意识上说,她其实并不想表现得那么消停,但没法子,因为一个人的“失踪”,“被迫”背锅的他就不得不按照邢霏的指示,一边充当灯泡,在那儿照亮别人,再在照亮别人之余感受着富有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如何用行动闪瞎自己这个万能单身狗的眼睛的。

跟着邢霏他们上到三楼的杨呐真心憋屈,她想走,但每每想走的信号发出去,总要被邢霏无情的否定,邢霏说了,傅绍言的位置是她暴露的,在人找到前,她就是戴罪之身。

戴罪的人如果不想赎罪,回头邢霏就要把状告到郑执那里去。

天晓得之前杨呐因为造谣邢霏的事就被郑执明里暗里批评了好多回,那么难受的经历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回。

所以,没法子啊,她只能配合着邢霏,把握住邢霏给自己“制造”出来的每一个机会,溜出去找人,找傅绍言。

至于邢霏制造机会的法子也是绝顶的老套,用的无非还是美人计,就拿现在这会儿的情况来说吧,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心情恋爱,更对小奶狗没兴趣的邢霏就正以害怕为名,去到许昂扬的宿舍里,和人家聊天、谈天,然后再假借冷了,把自己打发出来给姓邢的取衣服。

“奶奶个腿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演呢?”

独自一人走在走廊里的杨呐有些气馁。

她觉得有些事是真的不公平,同样是法医,同样是两个长得都不算差的女的,甚至在法医的业务领域,她自认本事比邢霏还要高地多……好吧,努力在两人之间找不同的杨呐多少在容貌方面有点心虚。

她是没邢霏长的那么好看,可自己的个头至少比邢霏要高五毫米吧,凭什么邢霏走到哪儿都那么招人喜欢,前脚才走了一个傅绍言,如今又来了一个许昂扬,更可恶的是,傅绍言说走还没走利索,一得知邢霏有危险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凭什么啊!

越想越气的杨呐脚底一滑,直接踹飞脚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听咚一声响,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离校时随手扔下的东西被她踹进了位于走廊中段的水房。

直到此刻,杨呐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走到了之前出现过学生溺死水池的那间水房。

走廊里的灯因为学生陆续车里只在左右两侧亮起微微两盏,东边那盏不知怎么回事,像是接触不良,时不时就要闪上一下,并不算长的走廊因为一扇又一扇闭紧的房门而显得那么的漫长,杨呐置身其间,也不禁被其中诡异的气氛影响,偶尔要吞口口水来调解绷紧的气氛。

“切。”就在你们以为她要害怕的时候,杨呐猛一抬手,做了一个挥斥方遒的动作出来,“以为我是什么小女生呢?碰到点儿事就害怕,我可是法医,法医!”

堪比汉子的亮胆动作出来,心里才有的那点小悸动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可就在杨呐为自己的勇敢生出些鼓掌冲动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巴掌却落在了她的肩头,啪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下去,前一秒还在那意气风发,边挥拳边挑着邢霏不是的人瞬间就萎了,她就像一个脱水的木乃伊似的,干干巴巴得顺着那个巴掌的力道开始往地上倒,要不是旁边有面“墙”横过来把她托住,估计杨呐的这一下摔是免不了了。

墙软软的,人靠上去,别说,还挺舒服。被拍得口干舌燥的杨呐舔着干巴巴的嘴,半天说不出那个谢字。

倒不是她不懂礼貌,也不是她的嘴真就那么干,干到说不清楚话了,而是她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因为在她视线可及的区域里,她分明看见那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块颜色有些灰不拉几的布料……

杨呐快被吓死了,她两眼紧闭,嗓子发紧,思来想去犹豫着作为一个警察,如果选在这个节骨眼喊出那一声救命,是不是有点丢脸?可要是不喊的话,就她这实力……

正当杨呐为了喊与不喊思来想去犹豫不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贴着她耳朵根的地方传了过来——“你干嘛呢?”

“妈呀!”

一声发自肺腑的妈呀声后,心总算放下的杨呐气急败坏的转过身,狠狠瞪着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看向自己的家伙,“你干嘛啊?”

邢霏确实很无辜,好不容易借着出来找姓杨的由头从许昂扬那边脱身,这会儿再见杨呐居然被当鬼似的打量。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很冷吗?怎么流那么多汗?”光说不算,想一探究竟的邢霏甚至伸手想要摸一下。

要不是杨呐回过神后反应过来躲开了,邢霏的巴掌肯定要挨上她的脑门了。

唐突的举动换来杨呐更大的怒火:“你问我想干嘛?你问我想干嘛!你确定这话是你问我不是我问你!”

愤怒的声音在走廊来回震荡,离他们最近的那间寝室门上挂着一块刻有某个篮球明显的门牌,竟也被这动静震地发出轻响。

然而就算是发泄至斯,邢霏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寡淡到不行。

她就那么看着杨呐足足好几秒,这才缓缓开口:“你不会把我当成嫌犯,在害怕吧?”

“你才怕呢!”

一顶硕大无比的高帽就这么从头顶上砸下来,哪怕的确是在怕的杨呐也不可能承认啊,甚至于在她没等来邢霏表示相信的回答后,她还躲着脚重复了一声:“我就没在怕!”

“是,你没在怕。啊!”面无表情的人点头答着话,却在说完肯定答复的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大叫了一声。

刺耳的声音吓得杨呐直接原地蹦起了高,甚至于在邢霏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竟直接窜到邢霏身后把对方当起了掩体。

掩体很无语,在那里默默道:“还是法医呢,法医也这么胆小吗?”

“谁规定法医就不能胆小了?”

“法医如果胆小怎么解剖尸体啊?”

“尸体又不会动!”杨呐越解释越着急,说到后面就差蹦着高地替直接申辩了。

估计也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失态吧,蹦跶了几下的杨呐直接站定不动,看着独自朝她来时相反方向走去的邢霏,追了上去。

“你不生我气?”

“气什么?”

“气我……”别扭劲儿再度上头的杨呐不说话了,因为毕竟某些话说开了她自己也会难堪,比如说好的出来找傅绍言,到了最后就成了自顾自的遛弯,再比如方才在一楼收发室里的那个事……哎,有些事就经不起总结回忆,因为一旦花心思去想,结果就是连当事人都容易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厚道……

邢霏也看出来她不作声的原因,沉闷了这么久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

拍一拍对方的肩,示意她自己都懂也都清楚的邢霏开始自顾自地朝前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招呼杨呐跟上。

等两人终于走在一个肩膀挨着肩膀的位置时,邢霏这才用一个只够杨呐听清的声音说:“我不生你的气,我还有点儿懂你。”

“你懂我?你懂我什么?”

面对邢霏这突如其来的表达,杨呐一时间格外的缓不过神,在那一刻中,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种念头,有邢霏也暗恋过别人的,还有她暗恋过然后遭拒的,更有甚者,她还怀疑邢霏是不是也有过和自己一样别扭且招人烦的阶段,然而种种猜想到了最后,都终结于邢霏的一个勾手。

邢霏在朝她勾手,哪怕杨呐自认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熟悉到可以用这种动作传递消息,可因为邢霏的那句“我懂”,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朝着邢霏走了过去,而这时的她并没注意到,他们两个此时已经站在了通往楼上楼下的楼梯前了,她更加没发现,邢霏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朝楼梯下方扫上一眼。

“帮我个忙呗,杨法医。”

“什、什么忙?”曾经被自己敌视的人突然这么客气,这个转变让杨呐太不适应了,而不适应的她都结巴了,她不清楚邢霏是为了什么事想拜托她,她更加……

种种猜想、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混乱地好像一盆煮沸的稀饭,眼看杨呐要被邢霏泛着亮光的眼睛搞地迷乱的工夫,那个一度无比真诚的人,那个才说过理解她的人却猛地变了副面孔。

邢霏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目光所及的眼底却早开启了疏离模式,她就那么看着杨呐,唇角勾起,伸到杨呐跟前的手更是亲昵地在她肩膀上轻搡了一下,然后说:“拜托你了。”

“不是什么就拜托我了,你拜托我干什么啊,你这是唱哪出啊,喂,你回来,你!”

话音才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的楼梯传了上来,许昂扬一张脸涨得绯红,眼神直接越过杨呐追去了那个已经跑远的身影。

“杨法医,她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哪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

……

经过一番驴唇不对马嘴外加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后,杨呐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她被邢霏卖了,卖给许昂扬当成挡箭牌了,而这挡箭的缘由则是姓许的小子和邢霏表白了!

所以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案子案子没破,为了接近郑执她主动请缨来了这个吃饭喝水都不方便的破楼,结果郑执自己跑了不说,还要让她整天受邢霏那家伙的算计,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邢霏那丫头那么有心眼子呢?

是,她是因为闹情绪摆了傅绍言一道,可毕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至于让那丫头这么对自己,又是打发给一个小屁孩当挡箭牌,还要被贴脸开大,被揪着问谈恋爱的相关事宜吗?

杨呐很生气,气得直接冲许昂扬吼了一声:“好好学习,不许早恋!”

弄得许昂扬像盆燃着的热炭冷不丁就被浇了盆凉水,嘶嘶冒烟不说,脑子也迷糊了。

少年独自站在楼梯口,望着紧接着丢下自己的杨呐,不明所以地嘟囔:“警察队伍这么晚熟吗?超20岁了还算早恋?”

早不早恋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整条走廊,或许只剩那块时不时被风吹起来、啪啪拍两下门板的球星木框了……

邢霏也不是有意找杨呐麻烦的,事实上,她从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哪怕以前杨呐对她本人有敌意的时候她也没像这次这么气过,之所以这么气,完全因为杨呐这次把气出在了傅绍言身上。

重新走在走廊里,手拿扩音喇叭,手臂上箍着宿管红箍的邢霏脚步匆匆,她走得格外急,因为傅绍言从刚刚开始就没找见过人。

如果傅绍言只是溜出去查案了她也不至于这么担心,邢霏怕的是武林的人趁着他们不备,把傅绍言弄出去。

虽然到现在为止,武林在案子中所持身份尚未可知,但凭傅绍言说的那些话,邢霏也相信这人身上多半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她现在并不想知道,这会儿的她就想先把姓傅的找着,带回一楼,先狠揍一顿再说。

城市大学六号男生宿舍楼,众多宿舍楼中并不算大的一座,此刻自顾自在楼内打转的邢霏却感觉这楼好大,不然为什么她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也找不到傅绍言在哪儿呢?

“姓傅的,你最好别让我把你找着,不然……”

没等邢霏把狠话说完,原本急促着朝前赶路的脚步却骤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理石,随后缓缓把头向右转去,再然后,她就不敢置信的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刚好站在那间吴英一度住过的房间里,而此时,在锁紧的房门前,一道虚晃的光正若有似无地从门板和地面相接的那道缝隙里传出来,虽然那光很浅,但的的确确看到它的邢霏知道,此时此刻,那间原本不该有人的屋子里,有人……

而这个小心翼翼的家伙,则明显不想让这楼里的人发现他的存在,再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不想这楼里的人发现他出现在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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