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发展,著实使祝诚惊讶了一剎。
长时间以“鸭舌帽”这一身份活跃於灰色地带,他自忖经验称得上丰富,因而时常忘了自己的年龄,在捡到洛法拉、一路狂奔猛进后,这一趋势愈发加剧。
直到眼下对方一通劈头盖脸,祝诚总算想起来了,自己在常人眼中的確不大。
有种被拉回现实的错位感。
心念流转间,祝诚悄然发动灵能,读取对方的表层情绪,排除了这是局中局,超级双簧戏的可能。诚然,读取表层情绪这一招不是读心术,有判断失误的可能性。
不过要是一个人的情绪都能瞒过自己这位【共识】了,那判断有没有失误,意义都不大了。单纯的 . .…,见义勇为吗。
“你误会了。”祝诚收起了先前的对抗感,客气道:“我知道看上去没有说服力,但我还是的说,事实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男人置若罔闻:“哦,事实没关係,等上了飞船,我们有许多时间打辩论赛。”
说话间,他伸出大手,毫不客气地就要搂住祝诚,这个举动刺激了洛法拉,她的十指不由一抖,只要祝诚吐出一个音节,就能当场扑上去。
冷不丁地,男人脸色突然一变,抽身暴退一步,惊疑不定:“嗯!”
他瞬间锁定住危机感的源头,人畜无害的少女。
什么鬼!这傢伙,能威胁到自己
好强的感知力!祝诚心中讚嘆,洛法拉並未真的出手,刚有些许徵兆,结果就这么一点徵兆,对方就察觉到了。
“现在,我相信你的判断可以重新变一变了。”祝诚微笑道:“我们不是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他想了想,补充了一个词:“功业之路。”
男人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哦,问题不是很大。”
叼著捲菸的老头,围著飞船转了几圈,东敲敲西看看。
“既然是熟人介绍,收你们二十七万得了,估计修个三天。钱交完就滚蛋,莫妨碍我。”
转帐,被赶出修理店,一气嗬成。
这家店在幽灵驛站的另一端,男人跟它的老板是老相识,介绍给了祝诚。搞定飞船维修问题后,三人加上留守的智械,来到了驛站里唯一的酒馆一
自然,这也是男人介绍的。
“星间游侠,西索尔奥尔丁顿。”
包间內,男人把剑往沙发上一搁,伸出手。
“祝诚,洛法拉,白印。”
听到“星间游侠”四个大字,祝诚心头突突跳了几下,他按捺住心跳,一一报出名字。
握手,鬆开。
“方便透露吗。”祝诚问:“头衔是”
“正式。”西索尔露出一丝笑意,自得骄傲:“哼,我十年前就脱离预备役了。”
预备,正式,精英,大师,传奇。
这是【星间游侠协会】对星间游侠的头衔划分,由低到高。
自得没有保持太久,感受到投来的敬仰目光,西索尔的气度绷了几秒,紧接著如扎了洞的气球,肉眼可见地乾瘪下来。
“哎,得了,不自欺欺人了。”西索尔在沙发上瘫软:“好听点是十年前就脱离了预备役,说难听点,就是我在正式这个位置待了十年,哈哈,赖著不死,协会的津贴小偷。”
“不对,不对。”祝诚大力驳斥:“你可是协会的正式成员,已经很厉害了,多少人一辈子都待在预备役上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 .哎。”
闻言,西索尔的表情愈发垂头丧气了:“上一次听到这种话,都是三年前了... .”
“不提这个了。”西索尔振作起来,大手一挥:“喝点什么我请,哦,喝酒不”
祝诚不喝,白印喝不了,洛法拉不被前两者允许喝。
於是西索尔独自狂饮,一大杯威士忌灌下去,脸不红心不跳。
“別怪我打破幻想哈,祝诚,瞧你这样子也是个爱幻想当星间游侠的。”西索尔长吁短嘆:“这行不好混啊,真的不好混,不怕你笑话,我,西索尔一一你知道我的称號是什么吗”
坦诚讲,在今天前,祝诚从来没听说过西索尔这號人物,至於读心术暂时也不会。
於是他摇头。
“答案就是没有称號!”
西索尔哈哈哈哈,自嘲笑了。
“弗朗西斯知道吗就是那位“苍之刃』。”
见祝诚一副“难道还有人没听说过”的表情,西索尔到嘴边的话噎了半天,自暴自弃道:“瞧见没,人家称號响噹噹,我呢,混得就没如意过,三流游侠一个,多少年了,连个绰號都没混上。” . ...假如我没看错的话。”祝诚默然片刻,问道:“你不是纯靠义体吧之前在修理店的那一剑,快得我都看不清。”
“道途【超越】。”西索尔食指敲了敲胸膛,即便隔著衣物,仍传来金铁般的闷响:“第二环中位。”
祝诚凝视著西索尔,这位自称,或者说实际也確实是“三流游侠”的男人。
男人的外套敞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针织衫,领口松垮,不脏,也只是不脏。在这个灯光浑浊的包间里,他右手端著高价买的廉价威士忌,时不时灌上一口,砸吧砸吧,津津有味。
一位第二环中位的【超越】,在哪里都应有容身之地。
倘若选择军方,起步就是士官长,且晋升速度远胜同僚,在安全局,这是高级外勤,享有许多特权,作为僱佣兵,已经够在局部地区闯出名头。
假如投身私人公司企业,它们的安全部门绝对热烈欢迎。
年薪因人而异,两百万是最低底价。
一对於某些小规模低烈度战场,这样的灵能者足以单人影响战局。
至今神勇无敌的洛法拉,要是真动起手来,说不定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唔,也不好说,毕竟洛法拉的极限,至今还没有出现过。
祝诚犹豫著,还是问了出来:“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