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山涧边,用清澈的溪水洗去剑上的血。红芒在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映出他冰冷的侧脸,眉峰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远处传来“乌骓踏雪”不安的嘶鸣,声音清亮,显然“醉仙散”的药效已过,正焦躁地等着主人归来。
卓然用布擦干剑,收鞘时红芒彻底敛去,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又带着压抑的屠杀从未发生。他提着木盒转身,青衫在山风中微微飘动,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重,像背负了整片山林的阴影。
黑风山的密林里,只剩下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在无声诉说着一场迟来的复仇。而卓然知道,这只是开始——天王山的路还长,裂风宗的账要算,青铜拓片背后牵扯的北漠势力与惊天阴谋,才刚刚掀开一角,前路的腥风血雨,恐怕比这黑风山的瘴气,还要浓重得多。
卓然反身回到了“亮点”身边,此时的“亮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完全恢复了正常。看见卓然过来,它兴奋的打了一个响鼻,前蹄不停的刨着地面。卓然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晃晃悠悠的向着天王山方向走去。
路上卓然一直在考虑,现在这块青铜拓片在自已手里,复兴宗主想要打开宝藏的话,就必须要得到这块拓片。自已正好可以利用这块拓片,把复兴宗主这个老狐狸给引出来,彻底给铲除了。这次自已要把事情搞大,要让整个武林中人都来到天王山,看清楚复兴宗主叶鼎天的真正面目。
丐帮弟子的消息网向来如蛛网密布,收集与传播讯息的速度堪比疾风。不过三日,整个武林便被一则消息炸得沸沸扬扬——天王山藏有无主宝藏,富可敌国,谁先得手,便归谁所有。
这消息像一坛烈酒泼进了干柴堆,整个武林瞬间沸腾。天南地北的武林人士,无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是旁门左道的散人,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如百川归海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天王山涌去。
马蹄踏过天王山崎岖的碎石路,“亮点”脖颈间的银铃在山风中轻响,清亮得像碎玉相击,却驱不散周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沿途的密林里,藏满了窥探的目光,刀光剑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连空气都透着股一触即发的紧绷。丐帮放出的消息,就像投入滚油里的火星,把整个武林都炸得沸腾。天王山,马上就要变成一座堆满干柴的火场,只待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滔天烈焰。
卓然勒住马缰,“亮点”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轻轻刨着。他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主峰,那山尖藏在翻涌的云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里正是传闻中宝藏的藏匿处,也是裂风宗与复兴宗可能汇合的地方。他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紫檀木盒,盒面的雕花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掩不住里面青铜拓片的冰冷——这东西,便是他亲手点燃这场大火的那根火星。
“卓然!”
一声清越的呼唤穿透山风,卓然勒转马头,只见山道尽头转出一队人马。为首两人,一人身着八卦道袍,鹤发童颜,正是护道盟的太真道长;另一人身穿儒衫,腰悬长剑,面容刚毅,正是龙啸天。两人身后跟着三十名护道盟高手,个个气息沉凝,步履稳健,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太真师叔,龙前辈。”卓然翻身下马,拱手见礼,“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