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了几个时辰,谢云隽、池羽婳一行人彻底离开了血魂阁。直到快要到达天极城郊外的松涛镇地界,这才停了下来。
池羽婳归家心切,一路上都不愿停下休息,后来眼看谢云隽要生气了,她才主动开口说歇一歇。
由于幽冥受了伤,这次便由鬼葬跟随。另外还带上了月妙,方便在路上照顾池羽婳。
月妙和鬼葬二人亦在小溪旁稍作休整,看着远处自家的阁主,沉默不语。
如今将姑娘送走,阁主心中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池羽婳喝着谢云隽递过来的水,与他面对面的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谢云隽终于动了,他伸手去握住池羽婳的手,低低开口道:“玉佩你可有收好?”
池羽婳闻言垂了眼眸,低低应了一声:“嗯,收好了。”
“那就好。”
谢云隽深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她道:“婳婳,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池羽婳抬眸看向他道:“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吧……只是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血魂阁阁主,而我终究是个普通人。
我们阴差阳错地救过对方的性命。但是我们之间也有过谎言和欺骗。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江湖的血雨腥风和打打杀杀我接受不了,也不适合我。
我……不想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听得这话,谢云隽重新垂下了眼眸,低低道:“或许,你不再记得我,是不是对你更好一些?”
“当然不是。”池羽婳回答得干脆。
“为何?”
“其实人生在世,和猪狗牛羊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有了跌宕起伏的经历后的思考,从而选择自己的道路。
我所经历的一切只有我记得了,才是我活了这一世的证据。
若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是日复一日的无意义地苟活了。
所以,对于你我的相遇、还有……相处,我都希望能记得,
所以我也希望能记得你。
我不愿不明不白地活着。”
“……愿意,记得我么。”谢云隽闻言,若有所思。接着,他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出发之前,他原本想的是,等她快到天极城了,就给她闻“忘忧”的。然后再安排人送她回天极城,他不必再同行。
再过个一两年,说不定她就已经和陆琮之……做夫妻了。
可现在,她愿意记得他,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将自己在她的记忆里彻底抽离?他是不是,还有那渺茫的机会?
“阿夜,上马车吧。”池羽婳见他愣神,开口催促他。
“好。”谢云隽非常熟练地将池羽婳抱回了马车,一行人继续前行。
赶了快一日的路,终于在太阳落山时分,到了松涛镇。
入了松涛镇后,池羽婳显然放松了下来,毕竟按照现在的路程,明日妥妥能够回天极城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谢云隽命鬼葬寻了松涛镇最好的客栈住下。
入住的时候,谢云隽要了四间房。
池奚宁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说不上来。她一间,谢云隽一间,鬼葬一间,月妙一间,正正好好。
然而,想了想,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怪怪的了,因为,在此之前……谢云隽几乎都是和她宿一处的。
谢云隽沉默着没有说话,送她去了房间,让月妙好生照顾后,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来瞧过她。
池羽婳也懒得问月妙谢云隽在干嘛,毕竟她都要走了。若是自己再问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池羽婳不知道的是,夜里谢云隽房间内空无一人,他早已不在客栈中。
———
天极城郊外,一湖上凉亭中。
“阁主,琮王来了。”鬼葬向谢云隽禀告之时,陆琮之已在谢云隽身后站定。
由于谢云隽的要求,陆琮之并未带随从,鬼葬回禀后,也迅速离去了。
此时的亭中,只有谢、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