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语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微微把手松开,却忍不住观察她的表情。见她并未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翠竹感受着男人的指腹在手心轻抚,有些痒却可以忍耐。
闻语写了一个火字。
“从商会那调来的,放心她们不会露出马脚。”
“抱歉,若不是我预测有误,不然你早点出去,你也不会...”之前手下传来消息,宫中侍卫不知和削减,正巧京中又进了一批外乡人,所以很可能这些人会在当晚动手,所以她一直不让闻语出去。
她全程离闻语跟在闻语附近,计划不能暴露她也不能贸然出手,只能看着闻语一人痛苦的挣扎。
闻语微微摇头示意不怪她,他只想说谢谢你。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神情惶恐不安。
那他的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被她知道了,那些屈辱的过去,她又会以怎样的目光看他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脏,她会怎么想?
羞愤不安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一直恪守的秘密被人听到,光鲜的身份掩盖不住腐烂的花臭,即使身份不同境遇有别,可他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翠竹担忧的伸手探上他的额头,闻语想躲却没能躲过。
他张了张嘴喉咙确实很痛,但他的话一定要说出口。
“你,我的经历,抱歉。”喉咙艰难的挤出话语,但有些话始终是说不出口的,就像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遭遇,也不敢开口问她心中所想。
话还未说出口,泪水却先行一步从眸中溢出,细密的睫毛沾染着泪珠,不说话时像一只易碎的琉璃娃娃。
翠竹一时愣神,眸中情绪翻涌,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琉璃娃娃的眼泪,指腹轻柔地摩挲,回应她的只有更多的泪水。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贞洁绝不在罗裙之下,这天下没有辱骂被伤害者的道理,闻语,别说抱歉,你不欠任何人的。”
“加害者从不会去回忆施虐的过程,你也不要一遍遍折磨自己了。”
“如果你承受不住想提前退出计划,我帮你和大人求情,你快快好起来,你不用再当皇宫中的蝴蝶,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大海。”她守着闻语,看他从静静地落泪到沙哑的大哭。
她将手贴到男人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穿到女尊男卑的世界,她第一次明白,不公的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贞洁二字一落地,无论你是平头百姓还是皇亲贵族,只要你在这种处境之中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所做并非我所愿,明明我反抗过,最后都凝结成一句不自爱,草草了事。
善言轻如羽毛,恶语重如泰山。
即使闻语是男子,但他亦如其他世界千千万万的女性一般,遭遇着歧视与不公。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人们何时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闻语哭的喘不上气,她将他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半生悲苦的皇子殿下只觉得这是天下最温暖的怀抱,捂得化这颗冰封的心,冲的散多年的阴霾。或许一个人给予的温暖暂时不能抚平心中的伤痛,但时间可以。
“等到秋日我们去看灵环山的枫叶,冬天我带你去南海,那里很温暖很适合你,来年春日我带你去放纸鸢,这世上还有很多好的东西值得你留恋,闻语,赶快好起来吧。”
殿内灯火葳蕤,外面细雨斜织,不知还要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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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宫殿之内,迟暮坐在最尊贵的宝座,绡坐在地上,头枕在迟暮的腿上,十分依恋。
迟暮伸出手摩挲着小鱼飞舞的发丝,从头顶到白皙颈部再到耳尖,不停游走。
大殿之内仲孙英羽跪坐在地上,半死不活。
“你心心念念的这个鲛人淤,早就灰飞烟灭了,即使你用禁术重聚他的灵魂和身体也是于事无补。”
仲孙英羽对此闭口不谈。
绡甩了甩尾巴,说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他还有人类的走狗。”
她还是不开口,像被人夺走了魂魄,忽的她口中呢喃:“都是你的错,都是你,都是你让他灰飞烟灭,都是你。”
她用手指着绡。“不对,不对,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太爱我了。”
“不,都是因为你!是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她嘶吼着爬行,好似得了疯病。
嘲讽的笑声从绡的嘴里传出。“他还懂爱?他弑父杀母,残害手足,为了权利他能不择手段,你说他爱你,你怕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