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停止工作,种子库的大门在前不久被砸开,市政局已经沦为火海,人群像蝗虫一样吞噬着文明的痕迹。
他们像是自诩人的虫,飞快的的摧毁周围的一切东西,用他们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刚刚喝醉过酒的军人们愁眉苦脸,看着越发混乱的民众,心里的不耐烦和恼怒也更甚。
这一次的配给再次减半,忍无可忍的民众再次开始英勇的反抗,他们朝着码头和临时行政所......以及最后的供给点投掷石子,黑压压的人群慢慢的围拢了上来,像是白色画布上铺洒开的黑色墨水,怪诞而奇诡。
站成几条的防暴警察们立刻展开成阻拦军民的最后防线,他们鼻青脸肿的用力举起手里的防爆盾,阻挡着民众不断扔来的充满愤怒的石子和别的杂物。
一切本应该由快速到来的饥饿结束,双方很快就会因为疲惫和饥饿而默契的收手,无视那些混乱中误伤的可怜人,然后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和乏力的身躯躺回到废墟边的草席草被上——
柔软的纤维制被单和被芯之类早就被所有人哄抢撕开吃进了肚子,整座城市很久没便有东西可以供他们保暖了。
他们将会安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只剩内心不断沉积的恶意和怨毒。
就像往常他们所做的一样。
但这次,情况显然不太一样。
在扔石子无果后,有人开始投掷锋利的刀具和伐木斧,为了透明和便携而牺牲防护性能的防爆盾显然挡不住这些真正的武器,这几乎立刻造成了官方人员死亡。
带头的一人是一个衣服破烂身形壮硕的男人,不过由于长期的饥饿和寒冬,他的体态十分瘦弱,粗大的骨架几乎突出皮肤——
这个只剩下一身坚韧骨骼的人像一个英雄一般高呼着:“这帮自私的畜牲一定还私藏了食物和药品!我们应该反抗!应该奋起战斗!”
群众们一呼百应,恶毒的谩骂和猜忌之语像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样涌向摇摇欲坠的临时行政中心,她们团结一心,从未如此勇敢而伟大无私的为所有人的权利而战。
“我们要回家!”这是一个
“我们需要面包!牛奶!还有洗澡水!”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体力不支而无法如此喊话,可他们话语和心灵中充斥的磅礴力量鼓动了他们疲惫无聊而空洞的内心。
天呐,造反,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显然比挨饿和做工有趣多了。
于是他们还是坚定而英勇的冲了上去。
双方扭打在了一起,但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一群连路都走不利索的形同枯槁皮包骨头的老人在街头斗殴,颇有几分滑稽。
后方闻讯而来的许多人见此情景,立刻加入了为自己而战的队伍,他们为前方的同志们提供着强大的远程火力支援——
他们不分敌我的把铲子斧子乃至各种分发的劳动工具一把接一把的扔向混乱的人群中,无差别的杀死打斗中的人......
他们口中高喊着:“为了自由!为了红十月!为了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看呐,这些自私可憎的杀人犯!他们能吃得饱饭!却把力气拿来打我们!”
“你们有本事就去和那些怪物打架啊!在这里欺负我们老百姓算什么东西!”
他们的神情中充斥着大无畏精神,相比之下【衔尾蛇】小队里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越来越麻木。
大雪还在下,暴风仍在刮,厚厚的白雪把堆积的尸体压在底下,掩盖着昨天暴乱的痕迹。
黑漆漆的墙面被雪花染成亮银色,街道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就像全新刷上的白色油漆,城市一夜之间重获新生。
......
区区一支包含六名军武姬小队在这里是做不了什么的。
她们根本不适合维持治安,留下来只会徒增烦恼和伤亡,白白浪费时间、物资和精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