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谷雨,周三。
由波音707执飞的CA907号航班,上午八点半准时从首都国际机场起飞,目的地是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航班上一百四十多个座位,只有三十七名乘客。这三十七个乘客中,有二十一个人是商务和外事口常规出差的工作人员。
余下十六人分两拨,一波九个人,是经委会派出的出访团。副职带队,老乔在队伍里。
另一波七个人,资历最老,55年当选学部委员的林兰英林老太太当队长,王守武和高庆狮两位80年的学部委员为骨干,再往后是金怡濂、陈星弼和曲某人。
外加一个挂了个秘书头衔,实际上负责安保的谢楠。
谢楠就是个凑数的,扔到一边。
团队正经要发挥作用的六个人中,林老太、大王先生和陈星弼三位,负责帮毛子解决晶柱、晶圆和光、蚀刻工艺、捋顺芯片生产流程
50年代在列别捷夫研究所进修过的金怡濂,负责帮毛子解决整体硬件架构。高庆狮负责软件与算法,曲某人的任务是,帮助毛子仿制R-1型计算机包括处理器在内的全套芯片。
至于主要任务之外的……就看他心情了。或者说,要看毛子的诚意。
从几个人的任务就能看出来,经过两边一系列讨价还价,我们不帮毛子设计全新的通用性芯片,以及打造通用型计算机。
而是围绕着上一代R-1型计算机,帮毛子达成拥有自产通用型计算机的愿望。同时对西方也算有个交代……我们啥也没干,是毛子对R-1进行了逆向工程。
事实上毛子在80年年底,就组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团队,对R-1型计算机进行逆向工程。
但两年多过去,图纸瞄了不知道多少摞,距离成功还遥遥无期……
事实上,在八十年代初这个时间点,不止是毛子,对于全世界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4004和8008那个年代,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专业的队伍,还是能试一试的。
等到了8086的三微米时代,面对几万枚,乃至十几万枚晶体管的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想在毫无积累的情况下,对一片全新设计的芯片进行逆向工程,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级的。
物理层面,三微米工艺下的金属连线、多晶硅栅极、扩散区都是极薄的。手工机械研磨加化学抛光,稍微过一点就磨穿有源区,整层报废。毛子的精密减薄设备精度不足,想无损逐层剥离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运气爆棚,或者咬牙多废几块进行拼接,高分辨率成像与对准也是十分困难的。扫描电镜逐点拍摄,再拼接成完整版图说起来容易,一个轻微的图像畸变就能导致拼接错位,想精确还原哪那么容易。
就算侥幸拼出来了,掺杂工艺与器件参数也无法测量。芯片里的晶体管阈值电压、漏源掺杂浓度、薄层电阻,外观完全看不出来。也无法区分标准单元与定制优化电路,时序、负载,驱动也无法还原。
靠猜和试的话,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不是开玩笑的。
微架构层面就更难了,ALU、寄存器堆、译码器、微码控制器在版图上混在一起;,毛子工程师只能看到门电路,无法推断出字长、总线宽度、寄存器数量、流水线结构。
中断、异常、总线握手、时序同步电路等行为,依赖时序与外部信号,只看芯片内部,永远无法完整复现真实工作状态。
没有机器码样本,无法反推指令编码。无法知道操作码如何分配、寻址方式编码、指令长度、立即数格式。
未公开指令、特权指令、异常指令,不可能穷举所有指令与边界行为。还有指令执行周期、总线握手信号、DMA、中断响应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