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扯下帽沿,回头问道:“怎么?”。那人是个头发苍白的瘦老汉,气愤说道:“又是来打秋风的,这么些年,人家家里早让搬空啦!你纵进去,连根草也找不着”。
陆冰不理,径自踏入宅内,入眼尽是蛛网尘丝,他沿长廊走得数丈,在父母旧屋前驻足不前,情怯之下,半天不敢入内,终于一抹泪水,折身疾行几步,出了大门。那老汉道:“你不信么,里头还有啥呢?”。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陆冰便问:“他们一家人,安葬在什么地方?”。那老汉细望着他道:“在红松林里头,难不成你是他家的什么亲戚故人?”。陆冰不答,往江边再走了一转,便往红松林去了。
此时明月初照,陆冰踏入林中,寻得半晌,果见得几个坟堆,夯土不厚,也无立碑,模模糊糊拱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周遭干干净净,也有烧香祭奠过的痕迹。陆冰便朝坟堆跪拜,将香烛冥纸拿来烧了,火光映照之下,双手摸着坟包,只在心中默念道:“爹,娘,哥哥,你们再等等,不过数年,这血海深仇我会连本带利,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此时突听林子里起了动静,侧头一看,正是那瘦老汉跟了来,他指着陆冰,颤抖的声音道:“我刚才琢磨着不对,你,你,你这样貌,你莫不是”。陆冰点点头道:“孙伯你好,就是我”。孙伯听得吃惊,手一扶额,身体摇摇欲坠,半天才缓过来,声音放得极低,声调却又奇高,道:“秉娃子啊,你,你,真的是你!”,几步冲上来,将陆冰双手一拉,老泪纵横,不住地打量。
孙伯道:“原来你还活着!那这坟里的是谁?你既然还活着,这么多年为啥不回来!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敢回来,那些传言难道都是真的!”。陆冰道:“孙伯,什么传言?”。孙伯低声道:“明面上是说你们一家是在被黑道人物劫财害命,私底下,都传,是你爹得罪了羽公子”。
陆冰笑笑不答,孙伯见他腰间佩剑,惊奇道:“你这是学了艺了?怎么样?你,你对付得过青龙会了?”。陆冰道:“孙伯,我爹娘死后,还有谁来祭奠过吗?”。孙伯摇摇头道:“人走茶凉,你家本来亲戚不多,加之那些传言的缘故,谁敢来惹麻烦呢也就是我,住得近些,逢年过节来添点土,烧点纸钱,和他们说说话,你家大门我前几年还给你上了锁,架不住许多人来顺东西,锁撬了十来把了,我看阻不住,也就不管了”。
陆冰点头道:“你费心了!”,便掏出几锭银子。孙伯忙推开道:“这可使不得,你当我什么人你娘是个善人,当初对我一家很好!“。陆冰强塞入他怀中,说道:”孙伯,今夜的事,你休对人说!“。孙伯连忙点头,说道:”这个自然,秉娃子,你要去哪里?这次你是回来报仇的?你斗不过青龙会,你就算会点功夫,他们人多势众的,你去要吃亏!“。陆冰道:”不需担心,我不去,孙伯,我总有一日要回来,把我家宅子修整好,把我爹娘哥哥的坟砌的体体面面的,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