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旧站着。
随后陆长生缓缓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得意猖獗的身影，嘴角微一扬，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中，甚至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云昭……”
陆长生轻声开口，依旧是响彻整个望仙台，甚至是直接在云昭的耳畔炸响:“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云昭眉头一皱，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内心忽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少废话！”他冷哼一声，再次抬手，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陆长生忽然抬手，托起一物。
那是一个紫金色的葫芦，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先天之气。
正是斩仙葫芦。
“这是……”
云昭瞥了眼，瞳孔骤然收缩，因为其从那葫芦之中，隐隐感受到一丝让人心悸的气息。
可此时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陆长生托着葫芦，望着云昭，轻声开口:“道友请看前面。”
话音落下。
咻……
一道白光，自葫芦口激射而出。
那白光极快，快到甚至就连云昭的神识都无法完全捕捉。
更可怕的是，那白光之中，蕴含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是先天至宝的气息，是斩仙飞刀的本源之力，虽然很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不……”
云昭嘶声惊呼，拼命催动自己所有的防御手段。
仙力护盾，祭出！
本命法宝，祭出！
防御仙符，祭出！
一时间，无数道防御，层层叠叠，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白光过处，一切防御，形同虚设。
仙力护盾，碎。
本命法宝，碎。
防御仙符，碎。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白光面前，无声无息地湮灭。
而后，白光没入云昭体内。
噗……
云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低下头，满脸骇然的望向自己的丹田。
丹田位置，一道恐怖的裂痕，贯穿了他整个丹田，苦修无数年的仙力本源，正在从那裂痕之中疯狂流逝。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神，也受到了重创。
那白光，不仅斩破了他的丹田，还差点斩了他的神魂。
只差一点，他便形神俱灭。
“这……这是……”
云昭瞪大眼睛，望着陆长生手中的葫芦，因为恐惧就连声音都在发颤:“斩仙飞刀……这是斩仙飞刀的气息！”
“你……你怎么会有斩仙飞刀？！”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托着葫芦，目光依旧是平静如水。
不过此时陆长生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催动这斩仙葫芦，最多只能斩出两刀。
一刀，便已重创云昭。
若再来一刀，云昭必死无疑。
“云昭！”
陆长生轻声开口，声音听起来虽然平静，然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放开心神，让我种下禁制。”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托了托手中的葫芦，但意思已在明显不过了。
云昭面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你……你敢！”他嘶声咆哮道:“本仙使是青云天宫的内门弟子！你若是胆敢杀我，青云天宫必不会放过你！届时，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陆长生望着他，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说完了？”
说完他托起葫芦，对准对方，轻声开口:“道友请看……”
“等等！”云昭连忙嘶声大喊，声音中满是恐惧。
他无疑能够感受到，那葫芦之中，有一股让他灵魂颤抖的气息，正在再次凝聚。
若是再来一刀，他必死无疑。
“我……我同意！”
云昭狠狠咬牙，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陆长生微微颔首，暂时收回葫芦。
云昭闭上眼，放开心神。
陆长生抬手，顿时一道无形的力量没入他眉心，深入对方神魂深处，也深入仙力本源之中。
片刻之后，陆长生收回手，“可以了。”
云昭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道若有若无的禁制，面色可谓是复杂至极。
那禁制，深入神魂，深入本源。
也就是说，只需陆长生一念之间，他便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从今往后，他的命，便握在了陆长生手中。
“滚回去，继续主持仙苗遴选。”陆长生淡淡道。
云昭闻言浑身一颤，却不敢多言，转身飞向望仙台上空。
……
四周虚空暗处，各大势力的道祖们，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火烈道祖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隐匿之处。
玉衡道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明道祖双手合十，喃喃诵佛，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天衍道祖、文天道祖、天冲道祖三人对视一眼，而后一声苦笑。
“他……他竟然……”火烈道祖喃喃自语，声音依旧还在发颤:“他竟然击败了仙使……还……还种下了禁制……”
“这还是人吗？”熔河道祖嘶声开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人……这哪里还是人……”玉衡道祖接连摇头，喃喃道:“他分明……分明已是超越了一切的存在……”
“此界，已容不下他了。”空明道祖低声道:“他，注定要前往上界。”
众人沉默。
是啊，此界，的确已容不下他了。
……
望仙台上，云昭面色阴沉如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主持仙苗遴选。
随着镜光继续流转，一道道合格者的光芒亮起。
陆长生立于上方虚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心中清楚，自己就要离开此界了。
如今他已经是此界的巅峰，接下来只能随云昭前往上界，在那更广阔的天地中，继续寻求突破，寻得长生。
“老师……”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长生回头。
石三、苏婉儿、九吉、九项，四道身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们，是此番仙苗遴选的合格者，将要随云昭前往上界。
很快，仙苗遴选结束。
合格者共计一十二人，云昭立于虚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陆长生身形一晃，落在他身侧。
“天门就快要关闭，走！”陆长生沉声喝道。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而后拿出一件特殊法器，将陆长生以及一众合格仙苗笼罩。
“我这件法器能护持大家安全返回青云门，诸位只要不妄自对抗抵挡，任由其牵引便可！”
云昭说着，催动法器，带领众人走向前方的天门。
陆长生飞到天门前，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天地。
远处，龙首尊、诸葛长青、上官落尘、冷清秋、屠九、陈灵灵等人，齐齐跪地，泪流满面。
“主上保重！”
“老师保重！”
“老祖保重！”
一时之间，八万道声音，汇聚成潮，响彻云霄。
陆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一步迈出，踏入天门。
其余合格仙苗紧随其后。
最后，云昭深吸一口气，同样踏入其中。
天门，随之缓缓闭合。
望仙台上，只余九万修士，呆立原地，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此方位面的传说，又多了一个。
一个下界修士，硬抗上界仙使，甚至反败为胜，逼其臣服，而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踏入天门，前往上界。
这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壮举了。
这是……真正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