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思思一开始是生气这家伙学会对自己撒谎骗自己,想着佯装恼怒训斥教训他一番的。
可看到那丫鬟塞的纸条,她才知道,他还瞒着自己做了一件事,是比这件更为严重。
她也是真的怒了。
黛思思见他还没如实坦白,当即将那字条扔到他面前。
面沉如水,眸光肃冷。
挑明,“暗自收买侯府婢女,绘制春宫图,暗中引导害祁若雄不举,你可真大胆啊。八年来我都没发现,你竟然胆子这么大,那手都能伸到侯府了!就不怕事情败露,把你自己毁了!”
那字条上虽只写了那婢女是从木桃手中买的春宫图,且木桃那些拿她弟弟威胁的话。
但黛思思何其聪慧,且又了解自家崽,一看到这字条,便知,那幕后指使就是李蕴。
至于李蕴为何这么做,那自也不难猜测,定是知晓了祁若雄想要玷污自己夜闯自己闺房之事。
而他如何知道的,只可能是青雾告诉的。
他这般做,便是想要为自己出气,惩治那祁若雄。
但,这也是她恼怒的点。
那祁若雄不过是一个臭石头烂淤泥,废物一个,为了教训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他就冒这毁前途的风险谋划这么一出。
简直就是愚蠢!
凡事无不透风的墙,他就没想过,若是此事败露,被何氏发现,再被祁景坤知晓,他的前途可就彻底没了!
入牢狱都未可知!
她昨夜也早就听说了,是祁景坤求情祁若雄才被那般轻罚的,可见祁景坤对这个无用的儿子,还是看重的。
若让他知道,祁若雄不举背后是李蕴指使,他焉能轻饶了他!
李蕴还未科举,她在侯府也只是名义上的侯少夫人,祁若衡现在又不知怎么疏远了她,那周氏虽说对她态度好转了许多。
可若真的事情败露,祁景坤计较起来,没一个人能帮她。
她自也护不住他!
到时候,他只有被祁景坤随意处置的份儿!
她这八年可是耳提命面,三令五申告诫他,遇事要忍,一切以参加科举为重。
这话他是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蕴眼底划过诧异,他没想到,黛思思指的竟是这件事。
这件事他谋划的确实急切了些,但,他做的也很小心,也很有信心此事不会败露。
那春宫图他涂了磷粉,那婢女看过后就会自燃,死无对证,那木桃去侯府时,也是打点好的,编好了措辞的。
那婢女他也拿她弟弟要挟,料定她是不会对外说一个字的。
如此,此事自不会败露。
只是,他确实很意外,她会知晓。
敛回思绪,他满眼心虚瞅了黛思思一眼,只看这一眼,他便知道,现在的黛思思是真的恼火,生自己气了。
顿时他心中也慌了,害怕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那次,她第一次动怒生他的气,是他不想去学堂,不想看着她把辛苦挣的钱,都给花在自己身上,而委屈她自己。
他能自学,自己读书将来也能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