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压抑,没有任何的光芒。
蔡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处黑暗的空间,他回头也看不见来时的门,这片黑暗之地仿佛不存在空间之中。这里没有空气,窒息的感觉逐渐爬上心头。
他的潜意识中感受到这里的黑暗更接近于“无”,不仅是光的缺失,而是万物的归零。没有星辰,没有尘埃,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这里变得模糊。这是一种纯粹的“寂灭”之道,仿佛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又像是世界毁灭之后的终焉。
置身于此,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神识会被压缩到极致,因为这里排斥一切生机与能量。
蔡鸿想要张嘴说什么,但是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忽然之间,蔡鸿感觉到全身出现了水流的感觉,但是并没有潮湿之意,随后他的眼前一亮,赫然出现了嬴玥等人的身影。
蔡鸿感觉呼吸都为之顺畅了起来,已经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气泡空间内,而在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里应该是魇兽的内世界,随着魇兽的死亡彻底化为虚无之地。”易子看向周围无尽的黑暗,神色凝重。
蔡鸿心头的心悸之感再次地来袭,这一次远比在外界更强烈十倍。
看来真正的“门”应该就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之地。
“敢问殿下,你们之前见过那扇‘门’吗?”
嬴玥闻言眼中有追忆之色闪过,随后她微微颔首。
“那一次它还没活。”
活?那个门是活的吗?蔡鸿脑海中思绪翻腾,在虚无之地,居然会有一扇活着的门,这听着就让人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跟着嬴玥一行人,蔡鸿根本不可能来到此地,为了玄冥之力的传承?还是有着别的目的?
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蔡鸿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尚未到来的命运,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这一次由赢玥控制方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也或许是一个时辰,在黑暗的前方出现了些许异样,但是还是因为没有光的缘故,根本看不清。
众人的身形停住了前进的身形,在赢玥等人的神识感应之中,前方现在仿若存在着一座无尽连绵的高山。
在蔡鸿的感知之中,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有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识海之中。
而在赢玥等人的神识之中却是能看到它的全貌,就像是高清视频一般清晰。他们的面色都为之一沉。
还在蔡鸿疑惑之际,他的神识之中的画面立刻变得清晰起来,是赢玥将识海中的画面共享给他了。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向上倒生长出一株巨大、半透明的灰白色“树木”,但其枝干并非木质,而是通体灰暗,无光泽的材质,不是蔡鸿所见的任何一种材料。
这是一棵庞大无比的“逆生之树”。
它那扭曲的树根暴露在黑暗空间之中,如同腐烂的神经束般向上方虚空延伸,扎入看不见的空间之中。
“殿下之前所见的门便是此物吗?”易子沉吟开口。
“没错,原本它身上确实就是门,但是现在和之前变化太大了,门肯定也发生了变化。”赢玥道。
“所以我不确定门是否是活着的。”
“我想我们得先去上面看一下。”易子朝着那些扎进虚无的根絮道。
赢玥点了点头,随后操纵着气泡朝着上方飞去。
不久众人就来到了一处根须盘错之处。树干内部,可以见到无数扭曲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残影,这些残影形态各异,只不过大部分都是破损的,看不清楚样貌,此刻被囚禁于树根之中,如同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
易子道:“这些是灵魂残影,本来应该是在阴冥魂河之中。看来这棵逆生之树,扎根于阴冥魂河之中,将这些灵魂残影当做了养分。”
“从树的材质上看,它的颜色与渊魇之岛非常相似,所以说这一棵逆生之树应该是受到了渊魇之力的侵蚀。它原本或许是维持阴冥魂河稳定的重要力量,如今恐怕会沦为新的魇兽。”
蔡鸿闻言,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莫名的寒气仿佛从身后吹来。
“至少现在的它还没有办法突破此地的封印。我们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门的位置。”赢玥分析道。
“如果说门的位置没变,那么它应该是在逆生之树的树冠处,应该在下方。”
气泡再次移动起来,众人朝着逆生之树的树冠而去。
在这期间,蔡鸿观察着逆生之树的枝干,他仿佛看到了它以缓慢、沉重的节奏在跳动,好像一颗巨大腐败的心脏。这让蔡鸿心神中的悸动愈发狂躁不安。
蔡鸿猜测这棵逆生之树就是心悸的源头,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能引动周围的生灵产生心悸之感。
“殿下,这棵逆生之树似乎在缓慢地生长。”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囚盂道。
“它的枝干应该是在朝着虚无中缓慢的生长,我能感受到空间的结界在被解构,周围的区域时间的流速紊乱。”
他的冷静让蔡鸿更觉得囚盂很危险,要不是先前见识过他的实力,谁能想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会是一个理智的疯子。
赢玥道:“一棵倒着生长,以吞噬阴冥之力为生的树,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也是象征着太渊之魇的信标。”
“如果有一天,它彻底突破了束缚,就会成为新的祸乱世界的魇兽。”
在树冠处,蔡鸿没有看到树叶,看到的是一张“嘴”,确切的说是一张蠕动的巨口。
直径约为三十米,由暗黑物质构成的齿列并非固定,每一颗牙齿都像缓慢生长的黑色水晶簇,表面折射不出任何光彩,只有纯粹的吸光特性。
齿缝间流淌着银灰色的时空浆液,那是空间被解构后出现的一种特殊物质。
巨口的口腔内壁布满不断开合的次级吸盘,每个吸盘中心都仿佛是一个微型的黑洞视界。
巨口在开合无声,但每次闭合的瞬间,周围百米内的空间都会发生剧烈的震颤,如同在咀嚼吞咽一般。
“我感受到了门的气息就在巨口之中。”赢玥道。
“这巨口有湮灭物质的特性,即便是空间也会被其解构碎灭,必须是空间类的法宝才能抵御。不过,我大秦王朝正好就有这样的法器。”
随着赢玥话落,蔡鸿之前见过的空间水晶塔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光门出现,众人随气泡一同进入了水晶塔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