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嗯。
有什么?
两人眼神交汇。
姜玉盈想一般人听到这话多半会愤怒,会暴跳,会厉声指责,严重点可能还会有不可描绘的动作场面发生。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林辰倾不是一般人,他那颗狗脑袋和正常人的脑回路不是一样的,自成一脉。
姜玉盈掩唇睨着前方,看男人淡淡收回视线,静默数秒后慢条斯理地端起眼前的杯子,低头轻抿一口,又悠悠放下,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干净唇角,这才再次转头看向她这里。
淡声问:“有什么?”
姜玉盈放下手,“……有病。”
有什么?
有病。
姜玉盈脑海中一直回旋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抽抽,她说的是真的,她的胃很不舒服,真的是有病呐。
“呕。”她又干呕一声。
林辰倾起身走过来,站定后,手背搭在她额上,摸摸她的然后又摸摸自己的,没多久下了结论。
“你还真是有病。”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那个眼神好像在说:病得不轻建议去市十四院精神科诊疗。
“……”本想捉弄他,没成想最后被捉弄的是自己。
再次失策。
不过,她不舒服是真的,头重脚轻,恶心反胃,真是难受,她恹恹道:“我是有病,所以呢?”你就打算干看着??
果然。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也不知是被他冷漠的表情气到,还是因为强撑了一路所有力气都消耗光了,她现在感觉有些飘。
可即便这样,她想的仍然是不能在狗男人面前怂,不能倒下,不能被他笑话。
忽然一阵眩晕感传来,下一瞬她被人打横抱起,耳畔传来清冽的声音,“所以现在去医院。”
林辰倾抱着姜玉盈边说边往外走,“多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
语气里隐隐透着担忧。
但姜玉盈难受的很,根本没听出他任何关心的意思,反而觉得他在怪她,见他又要说什么,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嘀咕。
“不要骂了,讨厌。”
林辰倾还从来没被谁捂过唇,蓦地愣住,后面的话悉数吞了下去。
姜玉盈生着病也能把人怼的哑口无言,她一边勾着他脖子,一边叭叭:“人家都生病了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我上辈子掘你祖坟了吗?这辈子派你来折磨我。”
她戳戳他胸口,指着心脏的位置问。
“林辰倾,你这是不是空的呀?”
林辰倾没来得及回到这个问题,电梯门打开,高晖迎上来,“林总。”
林辰倾道:“去最近的医院。”
高晖急忙把车门打开,“是。”
林辰倾弯腰把姜玉盈放车里,车门关上,姜玉盈拉着他衣领说:“去市一院。”
“那里太远。”林辰倾沉声道。
“我只去那里。”姜玉盈坚持,“不然我不去。”
耀辉的艺人身体不舒服都在市一院看病,除了那里医疗水平好外,更重要的是保密工作做的也好。
还是那句,她和林辰倾的关系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
她的马甲还要继续捂着。
高晖看看林辰倾又看看姜玉盈,“林总……”
林辰倾妥协,“去市一院。”
姜玉盈头疼,脑袋反应也不灵光,做事全凭直觉,伸手揉了揉林辰倾的脸,“林狗狗你真乖。”
林?
林狗狗??!!
坐在副驾驶的高晖倏地撞到了一旁的车窗玻璃上,惊恐捂住胸口,天呐,他听到了什么。
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高晖透过后视镜偷偷向后看去,正好和林辰倾冰冷的眼神对视上,然后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视线收回时听到老板说:“林太太适可而止。”
林太太带病逗狗,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又捏捏他的下巴,“不但乖还挺可爱。”
高晖不太能呼吸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林辰倾扒下姜玉盈的手,沉声道:“升挡板。”
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后面的声音。
林辰倾拍了下姜玉盈的额头,“我看你这病是装的。”
姜玉盈拧眉睨着他,“什么装的。”她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事实是,真的好难受啊,难受的想吐。
“呕。”姜玉盈为了印证自己是真的不舒服,张嘴呕出声音。
若是一般夫妻这个时候男方会搂着小娇满脸心疼,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林辰倾倒是也搂她了,只是说的话很不中听,“不许吐,忍着。”
听听?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
姜玉盈一个白眼翻过去,没把林辰倾怎么样,倒把自己翻出了事故。
她毫无预警昏过去了。
林辰倾不断拍打她的脸,“盈盈,玉盈,姜玉盈,你给我醒醒,醒醒!”
姜玉盈睁不开眼,但似乎还能听到耳边人急切的说话声,心道:狗男人,我只打了你三巴掌,你都拍我多久了。
你这叫趁机报复。
-
林澜接到姜玉盈昏倒住院的消息,人差点吓飘了,呜呜,怎么和刘筱见个面成这样了。
昏倒?
住院?
她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嫂子不会是脑震荡了吧???
不会变傻吧。
不会成植物人吧。
怎么办?怎么办?
林澜是温室里的小花没经历过这样严峻的事,脑袋一蒙,连站都站不稳了,不敢给林辰倾打电话,也不敢给林母和林父打电话,手指在通讯录那栏划拉一遍,指尖一颤拨通了傅州的电话。
那端接通的很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澜澜。”
林澜听到傅州的声音好像在沙漠遇到绿洲,满满的求生欲望,“呜呜,州哥。”
傅州忙问:“怎么了?”
林澜只顾着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傅州:“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外面。”林澜把地址定位发给了傅州,哭着说,“你快来。”我要吓死了。
傅州怕她害怕一直没挂电话,轻声哄着,“我马上道。”
林澜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蹲在马路牙子上,也不知蹲了多久,直到看见傅州那刻,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扑进他怀里,红着眼眶抱紧他的腰说:“哥,我可能活不长了。”
傅州推开她,捧着她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澜吸吸鼻子,眼睫挂着泪珠,轻声问:“哥,过失致人受伤判几年啊。”
“……”
“我还有出来的一天吗?”
“……”
“你能给我送饭吗?我只想吃鸡腿。”
“……”
“我不加辣。”
“……”
傅州见她哭得泪眼婆娑,忽地心软,捏捏她的脸,“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
姜玉盈是在林辰倾打电话的时候醒来的,她眸光落到他身上,听他淡声说:“没事,还好,别担心,我可以。”
她盯着他背影淡淡瞧着,眼底流淌着某些说不清的神情。
谁知说话间他冷不丁回头看过来,姜玉盈这会儿闭眼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颤着眼睫回视他。
胃倒是不太难受了,但手背打点滴的地方有些疼,还有就是口渴。
姜大小姐这次作的太厉害,直接把自己作进了医院,想起自己倒下时的糗样,没脸让人伺候,只能伸直胳膊自己去够。
指尖还没碰触上,便被人捏住,捏她的人手指瓷白修长掌心灼热,“喝水为什么不叫人?”
“……”不好意思叫呗。
姜玉盈抿抿唇,缩回手,没解释,直接单刀直入,忽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委委屈屈,“我渴。”
林辰倾用手背碰触了下水杯,杯壁微凉,不适合饮用,他端着杯子往外走。
姜玉盈在后面说道:“我不要喝太烫的。”
林辰倾步子没停。
“温水。”
“……”门打开。
姜玉盈唤他,“林辰倾。”
林辰倾在门口顿住,转身回视时脸色有些冷,但说话的语气还算好,“有事?”
“嘴苦。”姜玉盈说,“我想吃糖。”
又是喝温水又是吃糖,恐怕没几个病人像她要求这样多。
用马刁的话来说,就是惯的。
林辰倾:“等着。”
“牛奶味的。”姜玉盈得寸进尺,“一块不够,得要一盒。”
林辰倾:“……”
“两盒也行。”
“砰。”关门声传来。
姜玉盈扒着门又看了几眼,确定他不会突然折回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拎着输液袋进了卫生间。
让他买糖是假,把他支走是真。
她肚子疼,再耽误下去非在床上解决不可。
而且吧,精致小公主要脸,才不要他旁听,哦,旁观也不行。
姜玉盈解决完生理需求,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伸手按下冲水按钮,又朝身侧墙边的架子一摸。
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咦,手纸呢?
她扭头去看,这一看险些又晕过去,架子上屁都没有。
????!!!
蹲坑大忌,忘带手纸。
姜玉盈苦着脸低头看了一眼,那点零星的希望彻底没了,她穿的病号服,手机没带身上。
艹。
艹。
艹。
这可咋整??
双脚都蹲麻了也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她现在胃好转,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一蹦一蹦的,无声抗议:受不了鸟。
她也受不了鸟,可是真的出不去呐。
早知道就不把林辰倾支走了,看吧,囧了吧,丢人了吧,她搓着小jiojio想,她不会要在这里面待一个小时吧。
林辰倾,林狗狗,狗男人,你要是再不回来,你美丽可爱善良的林太太可就要被熏臭了。
姜玉盈勾着脚趾画圈圈都画一百圈了,突然传来开门声,好像有人走进,她张嘴刚要说话,谈话声传来。
“欸,听说了吗?这间病房住的是一个女演员。”
“什么女演员?”
“不知道。”
“……”
两个护工装扮的人,边收拾边说道。
姜玉盈贝齿咬着唇思考,比起被人拍到她在卫生间的糗样,她更倾向于躲在里面不出去。
五分钟后,两名护工离开,门再度关上。
姜玉盈蹲坑大计继续进行,圈圈画到二百圈时门打开,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听出那是林辰倾的脚步声,委委屈屈叫了声:“林辰倾。”
林辰倾放下水杯和糖果,循着叫声走到卫生间门前,轻声敲击,“姜玉盈。”
“我在。”姜玉盈听上去跟委屈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面子,蹙眉道,“卫生间里没手纸了。”
接着又补充:“你赶快给我送点进来。”
她现在双腿双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再蹲下去就要到肛肠科看病了。
门开门关,片刻后,林辰倾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姜玉盈还顾虑着自己小公主的形象,出声说:“你把眼睛闭上。”
林辰倾闭上眼,慢慢走进。
“欸,看着旁边的吊瓶,别碰掉了。”姜玉盈提醒道,“往左走,对,左边一点,好,直行,再直行。”
两人脚尖抵上时,林辰倾顿住步子,弯腰把手纸递给她。
姜玉盈红着脸接过,努努嘴,“行,你赶快出去吧。”
这种经历对于林辰倾来说也是第一次,莫名尴尬,他没有停留,转身往外走,指尖落到门把手上,卫生间门关闭那刻,他声音传来。
“用我帮你吗?”
帮?
帮我?
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