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盈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把门打开,还没开始喷他,反倒被他问的一愣,她揪揪耳垂,又挠挠侧颈,眼皮上撩,顾左言他,“什么狗男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林辰倾把手机怼她眼前,“爱称?很爱?爱得不得了?”..
姜玉盈打着哈欠扫了眼手机,也不知哪个欠揍的写的那么具体,先是把“狗男人”三个字用英文翻译了一遍,然后为了展现自己文化知识的博大精深甚至还从名字由来做了阐述,运用了多个成语。
可能后来觉得这样解释有些太咬文嚼字,末了又做了一句话解释:狗男人,顾名思义像狗一样的男人,多用于贬义词。
原本到这已经可以了,谁知楼主手欠又补充道:如果你被称呼狗男人,那么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人品真的差到极致了。
“极致”两个字加粗加大。
姜玉盈:……解释这么详细,真是闲的蛋疼啊。
她一抬头正好对视上林辰倾别有深意的眼神,那个意思是在说:猫女人,你。
“……”
解释不通只能闪人,姜玉盈捂嘴打着哈欠,“累了,困了,宝宝什么也看不清,我要去睡——”
下一秒,胳膊被人拉住,相贴的地方传来灼热感,热意瞬间在周身蔓延开,姜玉盈头盖骨先是一阵麻,然后好像被什么打开,那些“因为唤他狗男人被他逮个正着而产生的那么一丢丢羞愧感”秒没。
顿住,她不好意思什么?
现在重要的是解释“狗男人”什么意思吗?
错,最重要的是他的热搜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被他糊弄过去。
姜玉盈抽出胳膊,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睨上他,眼皮掀掀垂垂,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皮笑肉不笑道:“刚才看了出大戏,那个精彩呦,青梅竹马都出来了,口口声声说十几年没见了从来都不联系,谁想到出席个商业活动都能不期而遇,你说有多巧。哦,听说腕表都是同款的。”
她夺过他的手机在他胸口重重一拍,““你、说、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呢,林总?”
林辰倾垂眸看看胸前的手,又看看她气鼓鼓的脸,眉梢微动,眼底像沐了春风,“你很介意?”
“介意?”姜玉盈发出讥笑声,又拍了一下,“我介意什么,咱俩是商业联姻协议结婚,没准哪天离了呢。”
“……”不知为何,林辰倾有些不大开心。
“不过呢,我不介意归不介意,有的事你也别做太过分,婚前协议可写着呢,但凡一方出轨,婚姻作废。”姜玉盈唇角扬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注意分寸。”
林辰倾手覆在她手背上,目光灼灼道:“我们不会分开。”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多灼热,或许是他手的温度太高,姜玉盈手指轻缩了一下,眼尾一挑,“话别说太满。”
虽然面上还是冷着,但不得不说,她有那么一丝丝窃喜,狗男人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给她承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林辰倾对某些事情的坚持度和他对工作的态度是一样的,见姜玉盈一副不信的样子,又道:“你不信?”
相爱的情侣结婚后都有可能离婚呢,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姜玉盈不置可否,耸了下肩,“这事谁说的准。”
林辰倾刚要再说什么,吴婶走上楼叫他们来吃饭,看到两人亲昵的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少爷,少奶奶,饭弄好了。”
姜玉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误会了,这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抽出手放到背后,对吴婶说:“好,我们马上下午。”
吴婶走在前面,两人走在后面。
姜玉盈悄悄掐了林辰倾胳膊一下,掐完挑衅的扬了扬眉。
林辰倾没说什么,在她第二次闹腾时攥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手掌宽大正好包裹住她纤细的手。
无人注意时他唇角隐隐上扬。
姜玉盈本意是闹腾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让他占便宜,趁指尖挠他掌心时退了出来。
这时,林辰倾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高晖发了的信息。
[林总,热搜的事已经处理好。]
姜玉盈的手指已经退出一半,只剩指尖还留在他掌中,刚要再加把力道时,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这次不只是侧颈痒,连耳朵都痒了。
她听到他说:“商业活动我们没有一起出席,我走后她才来,至于腕表,不是同款,我的是全球限量版,女款我已经放你梳妆台上了。”
“……”姜玉盈微微一愣,滑落的手停住,卷翘的长睫不断忽闪着,似乎不太相信。
林辰倾趁机拉回她的手,牢牢攥紧,“我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错。
很好。
这个回答超级棒。
被人珍视的喜悦取代了坏心情,姜玉盈心底的小郁闷顷刻间都没了,她抿抿唇,用力压下翘起的唇角,戳戳他肩膀,“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先饶了你。”
话落,手还悄悄往里面送了送。
送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两人正好走到最后一个阶梯,旁边有面一人高的名画,画是被裱起来的,玻璃干净一尘不染,隐约还能照见人脸。
姜玉盈无意中瞄了一眼,上面的她脸色绯红,眉眼间盛满盈盈笑意,唇角淡挑,升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她在笑。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心。
可能是手太冷,突然被暖到的原因吧。
吴婶在前面说道:“少奶奶这些菜都是少爷特意为你做的,一会儿你可要多吃些。”
姜玉盈脸更红了,眼角余光偷偷扫了眼林辰倾,这么一看,他好像有点可爱了。
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走了几步后,她又悄悄看过来,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确实是……
挺可爱。
吴婶见姜玉盈没说话,停住轻轻唤了声:“少奶奶?”
姜玉盈回过神,“什么?”
吴婶:“这些菜都是少爷亲自为您准备的,您可一定要多吃些。”
“噢,”姜玉盈侧眸看向林辰倾,点点头,“好。”
脑海中的小小盈冒出来,吹出一个个粉色的泡泡,泡泡聚集在一起,组成“开心”两个字。
突然,小小小盈也冒出来,敲碎了泡泡:清醒些,只是做了顿饭,有什么好开心的。
小小盈盈:这可不是普通的饭,是爱心,爱心。
小小小盈盈:爱个屁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小小盈盈:你太肤浅了,你没看到他辛苦做饭时的样子吗?多么耀眼。
小小小盈盈:醒醒吧,他怼你时的样子更感人,记住,不能被糖衣炮弹打倒。
砰砰砰,姜玉盈眼前的粉色泡泡都没了,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不少,她轻咳一声,弯腰坐下。
吴婶拿碗给她布菜,林辰倾接过,“我来。”
吴婶笑笑把碗给了他,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下马上要有小小少爷了吧。
姜玉盈眸光落到林辰倾脸上,开始幻想接下来的画面,布完菜后,他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喂她吃。
边喂还边给她擦嘴。
她努努嘴,撒娇说要吃虾。
他笑着给虾去皮,把虾肉放她嘴里。
她说要吃牛排。
他拿刀一点点切好。
牛排切的大了,她撇嘴不乐意。
他赶忙把牛排切成她喜欢的大小。
她没力气拿刀叉,他亲自喂。
她要喝水,他立马倒好。
水太烫,他拿过杯子轻轻吹。
喂她喝的时候还殷切嘱咐,乖,喝慢点。
她要喝酒。
他拿出珍藏多年的红酒,喝到尽兴时,变戏法似的拿出礼物,宝贝看看喜欢吗?
周围再次冒出很多的粉色泡泡,把他们紧紧包围住。
想到这里,姜玉盈情不自禁笑出声。
忽然耳边传来声音,“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吃?”
姜玉盈满脸笑意的张开嘴,“啊——”
林辰倾把筷子塞她手里,然后径直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姜玉盈:“……”
说好的喂饭呢。
虾壳为什么没剥?
牛排为什么没切。
狗男人活该你单身这么多年!
她一脸哀怨的看向林辰倾,手里的筷子用力戳了戳。
林辰倾缓缓抬起头,先是优雅地吃掉一块牛排,然后拿起纸巾擦拭干净嘴唇,淡声问:“为什么不吃?”
姜玉盈放下筷子,下巴抵着手背,有那么点忧伤又有那么点遗憾又有那么点可惜,“没办法吃。”
“嗯?”林辰倾没听明白,诧异道,“怎么了?”
“虾没剥,牛排没切,螃蟹个太大,鸡翅上面还有辣椒粉。”姜玉盈看了眼纤纤玉指随意一指,“盛汤的勺子太烫。”
“所以呢?”
“会伤到手。”
林辰倾问:“你的意思是我要给你找个剥虾的切牛排的?”
他一脸你做什么美梦的神情。
姜玉盈:“……”
狗男人你会说话吗?会说你就多说点。
不会就赶紧闭麦。
她轻咳一声:“倒不是非要找人来做这些。”
“……”这次换林辰倾不懂了。
姜玉盈眨眨眼,“你做也可以。”
“……”林辰倾给了她个醒醒吧的眼神。
这顿饭吃到这里没什么再吃下去的必要了,姜玉盈情愿饿死也不要看他这张让人生气的脸,她站起身,“你自己吃吧。”
出门时,手腕被攥住。
姜玉盈回头去看。
林辰倾扔下纸巾,淡声说:“坐下。”
姜玉盈撇嘴:“不想吃了。”
林辰倾:“我给你弄。”
反转来的太快,姜玉盈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林辰倾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到椅子上,“我给你剥虾。”
“那牛排呢?”姜玉盈得寸进尺的问,“还有螃蟹?”
林辰倾:“我给你弄好。”
姜大小姐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坐下的时候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勉为其难道“那行吧,那我就勉强吃点。”
饭后,她去泡澡,和林澜聊了好久。
林澜作为失恋人士再次感受到了虐狗人士的冷血,被强塞一百吨狗粮后实在撑不住了,“嫂子,你是特意打电话来让我难过的吗?”
姜玉盈掬了把泡沫放在胸前,脚趾勾过一朵玫瑰花瓣,笑眯眯说:“我是来给你力量的。”
林澜力量没感受到,羡慕倒是不少,酸溜溜回:“臣心塞,臣想告退了。”
“不准。”姜玉盈调整了下躺姿,晃着双腿道,“你的斗志呢?”
“斗志离家出走了。”林澜是真有些力不从心了,发了这么多天的朋友圈傅州都没什么反应,看来真如他所说,他从来没把她当女人看,只是把她当妹妹。
这个事实很扎心,但也很现实。
林澜告诉自己,是该接受现实了,傅州不喜欢她。
她的暗恋没有意义。
她那么多年的欣喜到头来只是自己的梦。
梦里的少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一次也没有。
他的笑不属于她,他的悲不属于她,他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恍惚间她记起那次,她去食堂打饭,中途饭卡掉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身后传来窃喜声。
几个小姑娘议论纷纷。
“咦,那个男生长得好帅。”
“看他的校服应该是高中部的吧。”
“好像是高三年级的。”
“噢,想起来了,他是高中部的学神,科科考试第一,听说还获得了什么钢大琴奖。”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他女朋友吧。”
“郎才女貌。”
“……”
她顺着谈话声回头看去,阳光下,男孩子撑着一把红色的伞,伞下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女孩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糖,打开糖纸塞进了他的嘴里,两人相视笑笑。
她突然想起有次她把糖果给傅州,傅州看也没看拒绝了。原来不是他不吃糖果,只是送的那个人不对。
那天,她在地上蹲了好久,唯一的感触是,那日的阳光很扎眼,她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林澜,林澜。”姜玉盈轻唤,“想什么呢?”
林澜回过神,“哦,没事,嫂子你说什么?”
姜玉盈听出林澜语气里的低迷,立马改了话题:“我最近没什么事,有空咱们去泡温泉。”
林澜:“好。”
-
第二天,林澜接上姜玉盈一起去了郊外的盛佳温泉馆,去的时候心情不错,泡完出来时出了事。
严格说是遇到了讨厌的人。
属于“最好不要见面见面必撕的”那种。
姜玉盈和林澜有说有笑的走着,前方有人挡住了她的路,还阴阳怪气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十八线小演员专跑龙套演死尸连路人甲都算不上的姜某某呀。”
没有这么多点缀事情可能还好处理,多了这么多点缀,预示着今天这事算不好结束了。
姜玉盈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似乎谁呢?原来是从三线掉到十八线连跑龙套都没人找的宋某某啊。”
宋媛瞪眼,“你说什么呢?”
姜玉盈抱胸睨着她,啧啧道:“你不只眼瞎耳朵也聋啊。”
“你放屁!”宋媛最近诸事不顺气正没处撒呢,见姜玉盈上赶着堵枪子,抬起胳膊要打。
其实她以前拍戏的时候也确实借助剧情需要打过几个同期,那些人挨了打还不敢说什么,私下里见了她还得叫声:“媛姐。”
她这性子就是这么被养起来的。
不过,今天打错了人,姜玉盈比她的反应还快,抬手先给了她一巴掌,“想打我,你也配。”
姜玉盈什么底细谁都不知道,也查不出来。正是因为如此,宋媛对她才无所顾忌,今天冷不丁挨了这一下,她怎么可能会接受。
“看我不撕了你。”宋媛骂骂咧咧的反手扇回去,可惜没碰到。
“啪。”她又挨了一巴掌,还是姜玉盈打的,左右脸一边一巴掌,还挺对称。
宋媛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屈辱,既然手上没粘光,那就上脚,她趁姜玉盈不注意抬脚踢去。
林澜先一步看出来,叫了声:“小心。”
姜玉盈身体一躲,宋媛的脚贴着她的腿朝前迈去,扑通一声栽进了汤池里,头朝下脚朝上,挣扎的时候灌了好几口水。
这水的味道就有些不言而喻了,宋媛头浮出水面时忍不住干呕起来。
姜玉盈见她一副落汤鸡的样子笑出声,林澜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媛气的嘴唇全身发抖。
这时,林澜的手机响起,有人给她打了电话,她疾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去接电话了。
姜玉盈紧了紧身上的浴袍也朝前走去,刚走没多远,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面生,没见过。
那人拦住她,“姜小姐。”
姜玉盈挑眉,“是。”
“你好,我叫刘筱。”刘筱伸出手。
刘筱?
姜玉盈想了想,半晌后才记起,眼前这人是林辰倾的青梅。她抬眸细细打量刘筱一眼。
不错,长得不赖。皮肤很白,眼睛很大。身材也挺好,目测胸围是C。和林辰倾站一起确实也挺般配。
姜玉盈打量刘筱的时候,刘筱也在打量她,怪不得辰倾会同意婚事,姜玉盈确实够资本。
只是够是一回儿事,心甘情愿认可又是一回事,刘筱这次回来可不单是继承公司,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夺回林辰倾。
刘筱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亲昵道:“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喝下午茶。”
有的人明明不在娱乐圈混,可演技却是一等一的好,把白莲花演绎的惟妙惟肖。
说的就是刘筱这种人。
姜玉盈接过名片,垂眸看了一眼,“好啊。”
她笑得比她还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