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从练功榻上跳下来,抄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袍,边穿边往外走。
“管家把王腾送过来了?”
赵管家跟在后面,一脸困惑地点头。
“老奴也纳闷呢,刚才正准备去关大门,就听见外头一阵马嘶,紧接着一辆破马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府门口。”
“那管家从车辕上蹦下来,扯着嗓子就喊要见世子爷,说把王腾给送来了。”
赵管家挠了挠头,接着说道:“那王腾当时就急眼了,在车厢里又踹又骂,想跑。结果被那管家死死抱住大腿,拖都拖不走。”
“王腾还骂他是叛徒,老狗什么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有意思。”
陈炎扭头看了红韵一眼,“走,出去瞧瞧。”
……
宁王府大门外,火把的光芒将整条街照得通亮。
陈炎一出来,就看见了一幕堪称滑稽的场面。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抱住王腾的右腿,整个人被拖出去好几步,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得直冒火星,愣是不撒手。
而王腾则像条上岸的泥鳅,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老狗!你松开!你他妈是我王家的奴才,你敢背主!”
“等我爹知道了,一定把你全家剁成肉馅包饺子!”
宁王府的几个门卫围在旁边,既没上前帮忙,也没放人走,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在看猴戏。
陈炎迈步走了过去。
他往台阶上一站,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对主仆。
“怎么回事儿?”
那管家一听见陈炎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松开王腾的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世子爷!小人有要事举报,事关世子爷的性命安危!”
“还请世子爷给小人一个说话的机会,进府详谈!”
王腾见他松了手,立马翻身就要跑。
赵管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王腾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回来。
陈炎看着这一老一少,沉默了两秒。
“进来吧。”
宁王府,正厅。
烛火摇曳,映着几道长长的影子。
尚书府管家跪在厅中央,额头上的血迹还没干,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双手举过头顶。
“世子爷,这是老爷亲笔写的手书,要送给影阁和兄弟会的。”
陈炎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随后扔到桌上。
“说吧,影阁是什么路数?”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爷花了三万两黄金,从暗库里取的。一万两给影阁,让他们今夜就派精锐潜入宁王府,暗杀世子爷。”
“剩下两万两给兄弟会——就是江湖上的丐帮。让他们天亮之前,在宁王府到皇宫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一旦暗杀失败,世子爷带着证人出门,他们就不惜一切代价截杀——证人也不能活。”
管家说到这里,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还有……老爷本想让小人连夜把少爷送出城,回阳城老家避风头。”
陈炎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扶手。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