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娘和苏柔这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晏礼,脸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讥讽。
莲娘轻轻拢了拢衣袖,语气刻薄:“你在这里求我,倒不如去求求你的好姐姐,让她懂点规矩,安分守己些。”
“她犯了错,不敬长辈、殴打下人,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徇私枉法,不罚她吧?”
苏晏礼听得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夫人,是我们错了,求您放了姐姐,要罚就罚我,怎么罚我都愿意……”
莲娘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她缓缓蹲下身,凑近苏晏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罚你?”
“一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天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谈条件?”
“我告诉你苏晏礼,”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姐姐苏妙妙,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贱蹄子,敢挡柔儿的路,关她祠堂已经是轻的了。她要是能死在里头,才干净,才省心!”
苏柔站在一旁,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地上的苏晏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弟弟,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姐姐她对母亲不敬,罚她是天经地义。等我嫁入顾家,母亲顺顺利利扶正入宗祠,往后这苏家哪里还有你们说话的份?”
“你乖乖听话,或许母亲还能留你一条小命,让你苟延残喘几天。不然……”
苏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就和你姐姐,一起在阴曹地府作伴去吧。”
苏晏礼听得浑身发抖,咳嗽得几乎喘不上气,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
他知道,求她们是没用的。姐姐还在祠堂里,正饿着。
或许……或许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救姐姐!
苏晏礼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伙房的方向走去。
莲娘看着他踉跄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转头对身边的下人冷声道:“都给我盯紧点。”
“不许任何人给祠堂送吃送喝,更不许放那小贱人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嘴硬到几时!”
“若是敢有人违抗我的命令,不用通报,直接打!”下人们听了连忙躬身应下。
苏晏礼慌慌张张地跑到伙房,不顾下人的阻拦,翻来覆去地找吃食,最后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盖头下,找到了两个硬邦邦的凉馒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馒头揣进怀里,又端起一碗刚凉透的清水,紧紧抱在怀里,扭头便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可他刚跑没几步,就遇上了苏天赐。
苏天赐,是莲娘入府后生下的儿子,今年不过六岁,却是苏承德的心头肉,被宠得无法无天。
他和苏晏礼的待遇,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天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而苏晏礼却常年被病痛折磨,连一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
苏天赐正捧着一个蛐蛐罐,一蹦一跳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调。
远远地看见了苏晏礼,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恶意,又起了坏点子。
他悄悄躲在一旁的假山后,趁着苏晏礼路过的瞬间,猛地伸出脚,狠狠绊了他一下。
“扑通”一声,苏晏礼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清水瞬间打翻,洒得满地都是,两个凉馒头也滚了出去,沾了泥土。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从假山后走出来的苏天赐,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愤怒:“你干什么!”
苏天赐双手叉腰,邪邪一笑,上前一脚就踢在苏晏礼的胸口,语气嚣张:“你个小野种,竟然还敢偷东西!谁准你在伙房乱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