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逸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安槐,抱拳躬身。
“属下听令。”
这干脆利落的劲儿,安槐很是满意。
她看着靳朝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殿下办事,果然周到。”
“举手之劳。”
靳朝言重新拿起一份卷宗,话题一转,又回到了正事上。
“说回裘府。那鬼婴啼哭,怨气冲天,显然是冲着府中某人去的。”
他抬眼看向安槐,目光锐利。
“你要找的人,可是太子太傅的小儿子,裘似?”
毕竟,那枉死的妾室秦柔,是裘似的妾。
冤有头,债有主。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位风流成性的裘家小公子。
“我也怀疑是他。”
安槐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昨夜卜算出的,那孽障主人的生辰八字,你看看。”
这是她耗费了不少魂力才推算出来的,与那鬼婴怨气纠缠最深之人的命格。
靳朝言接过黄纸,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
“不对。”
他断然道。
“这不是裘似的生辰。”
“哦?”安槐有些诧异:“你如何确定?”
“裘家对这个小儿子溺爱得紧,每年生辰,裘府都要大办宴席,广邀宾客。他的生辰在仲夏,并非这个时节。”
靳朝言虽然这些年不在京中,但回来这段时间,也恶补了不少。
安槐闻言,也蹙起了眉。
难道是她算错了?
不应该。
她对自己的术法,有绝对的自信。
靳朝言拿着那张黄纸,又端详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个生辰……”
他喃喃道:“倒像是……裘家长子裘术!”
裘术!
太子少傅,吏部左侍郎,太子靳从行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此人平日里为人谦和,风评极佳,是朝中有名的谦谦君子,与他那个声色犬马的弟弟裘似,简直是云泥之别。
怎么会是他?
如果那鬼婴真正的债主是裘术,那秦柔的死,就绝不仅仅是一桩内宅阴私那么简单!
裘似是花花公子,做什么荒唐事都可能。
裘术就不一样了。
靳朝言的神情却无比严肃。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确认。”
他立刻对门外的诸元下令:“马上去查,吏部左侍郎裘术的生辰八字,是否与此相符!”
“是!”
诸元领命而去,动作极快。
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安槐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裘府的事,还带着几分看戏的成分,那么此刻,当“裘术”这个名字被牵扯进来时,他身上那股属于皇室中人的,冰冷、锋锐的气息,便再也无法掩饰。
夺嫡之争,向来是踩着血肉白骨往上爬。
他靳朝言,也曾是这盘棋局中的一员,只是被人废了棋子,扔到了边城自生自灭。
如今,他回来了。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迹象,但谁又敢说不会这京城的天不会变呢?
没过多久,诸元便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殿下,王妃!”
他躬身回禀:“查清楚了,这张黄纸上的生辰八字,确确实实,是裘家大公子,裘术的!”
果然是他!
诸元喘了口气,又补充道:“而且,属下还打探到一件事。”
“说。”
“近几日,裘术身边,多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灰袍老者。听裘府下人说,那是大公子重金从南疆请来的高人,专为……消灾解厄。”
消灾解厄?
安槐听到这四个字,冷笑出声。
“呵,现在知道怕了?”
她的眼中,满是嘲讽。
“看来,万贤山庄那把火,烧得不小,让他们八年的布局毁于一旦,终于坐不住了。”
两人正在书房中剖析案情,气氛正是紧张之时。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而慌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下!王妃!老奴,老奴有事情禀告。”
是照顾团子的嬷嬷!
靳朝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想着昨晚上的鬼哭狼嚎,别说裘府的人头疼,他也头痛。
现在是白天,不会又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