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里大家才注意到赵卫冕也跟了过来。
有人认出赵卫冕一行,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他大声高呼:“多谢赵先生,多谢北境军……”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没毛病。
于是一个、两个、一片……转眼间,田埂上跪倒一片。
农人们质朴的声音汇流成一片,覆盖在这片土地上。
都是在感谢赵卫冕和北境军给他们带来的希望。
对农人而言,粮食便是性命。
北境军无偿传授耕种之法,改善农具,开垦荒地,无异于再造之恩。
赵卫冕连忙上前,手臂稳稳托住身前那位颤颤巍巍躬身欲拜的老农。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过去,语气恳切又温和:“老人家这不是在折煞小辈吗?”
老农颤声道:“怎么会是折煞呢?这等大恩,一个跪拜而已,大人受得起的。”
“这是晚辈应该做的。而且我初衷也是为了北境军有粮食填饱肚子,这才折腾大家的。”
赵卫冕连声吩咐大家起来。
众人又是再谢过一番,才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
对这个结果,赵卫冕还是蛮满意的。
百姓归心,则益州固。
益州固,则西南定。
不过赵卫冕表现得淡定,但一旁的刘成胜心里就波涛汹涌得多了。
他看着眼前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起兵,本就是为了让活不下去的百姓寻一条生路。
可一路打来,见到更多的是战火纷乱、人民流离失所。
如今虽然天兵已经收服了好些个州郡,而且他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天兵是仁义之军,不会为难普通人。
但他从未见治下百姓露出过这般踏实而欢喜的笑容。
而赵卫冕只凭农具与耕种之法,便让人心如此归附。
这份力量,远比千军万马更锋利,而且效果更显著。
赵卫冕大致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又在田边停留片刻。
看农人重新拿起农具,身影忙碌却充满生气,一行人才重新上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到了城门口,赵卫冕勒住马,侧头看向刘成胜。
“你还是老样子,先回客栈歇息?”
刘成胜微微垂眸,稍一沉吟,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定了下来。
“先不回客栈了。机会难得,既然有赵先生作陪,那我就随你一同去北境军大营看一看。”
“也好叫我等开开眼界。”
赵卫冕眼底的光亮稍稍亮了几分,颔首应下。
“正好,伙房说今日备了烤全羊。”
“正好人齐,可以拿来贺贺喜事,我们就一同回去。”
他并未细说庆贺什么。
而刘成胜此刻心思不在这些事上,所以没怎么细听,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军营之内,队列整齐,号令分明,兵士各司其职,肃整有序,与他麾下天兵的松散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