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亥时,夜色深沉。
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后,唐峰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负责药浴的一位长辈,进入专门进行药浴的地方。
药浴之地位于山腹深处一座由温泉改建的密室。密室摆放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木桶,桶中液体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池水蒸腾出的水汽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与药香,这些药材在滚沸中相互反应,墨绿色正是多种药力融合后的色泽。
唐峰与其他弟子一样,脱光衣服,赤身坐进木桶之中。
当皮肤触碰到药液的瞬间,唐峰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热水灼烫的痛感,而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刺入骨髓,在经脉中疯狂肆虐的酷刑。
唐峰咬紧牙关,然后运转冥想法进行修炼,引导着这股能量沿魂力的运转路径游走。
每完成一个大周天,唐峰都能清晰感觉到体魄在蜕变,肌肉更紧密,骨骼更坚韧,经脉更宽阔,仿佛整个人都在被慢慢的重塑。
唐峰明显感觉到魂力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原本需要三刻钟才能完成的冥想法大周天,如今只需两刻钟。
两个时辰后,当唐峰从药浴中爬出时,池水已由墨绿变为浅灰,药力被吸纳殆尽。
唐峰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污垢,那是被药力逼出的体内杂质,腥臭无比。冲洗之后,皮肤竟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按照这种速度,一年大概能提升三级多的魂力,修炼速度可以比肩先天魂力八级的天才了。
这么强药效,一次药浴的价格肯定不菲,难怪宗门要设下如此严苛的选拔,便是有金山银山,也供养不起全族弟子。
此时已是深夜,唐峰穿戴好衣服,返回小屋缓缓入睡。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唐峰就这样又开始了埋头苦修之路。每一天都是地狱般的折磨,但每一天也都是蜕变的前奏。哪怕落下一天,唐峰都会感觉在浪费生命,在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昊天宗上下风气也为之一变,竞争点燃了整个宗门的修炼热情。
此时,遥远的诺丁城郊外,圣魂村。
村口那间老旧的铁匠铺里,炉火终年不熄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晕却始终照不进主人心底的阴霾。
年仅五岁的唐三,踩在一个垫高的木凳上,费力地踮起脚尖才够得着灶台的边缘。他动作熟练地将铁锅中寡淡的野菜粥,小心地盛进一个粗糙的陶碗里。
唐三身形比同龄孩子明显瘦小一圈,然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深邃平静得不像个孩童,沉淀着一种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成熟与沉静。
“爸爸,吃饭了。”唐三端着粥碗,走到里屋,用尚显稚嫩的嗓音唤道。
木板床上,唐昊如同烂泥般瘫在那里,披散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酒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
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个早已空了的酒坛,似乎没有听见唐三的呼喊,连眼皮都未曾掀开。
唐三似乎早已习惯,将温热的粥碗轻轻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粥要趁热吃。”唐三再次小声叮嘱了一句,然后利落地爬下床,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铁匠铺,朝着村后那片熟悉的矮山跑去。
那是唐三的秘密基地,修炼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各种功法,玄天功、玄玉手、鬼影迷踪,以及各种暗器手法。
唐三不知道的是,遥远的昊天宗祖地里,有一个与他同样重生而来的灵魂。
若干年后,这两个灵魂带着前世的记忆,终将在某个节点相遇。
届时,是友是敌?是并肩同行还是分道扬镳?谁,又将成为搅动这片大陆风云的真正执棋者?
这一切,都还是深埋在时间尘埃下的谜题。
至少在此刻,唐三还只是圣魂村里,那个过早用稚嫩肩膀扛起生活重担、默默照顾着颓废父亲的孩子。
魂环的妈,酗酒的爸,还有重生的他。
铁匠铺屋内,醉眼朦胧的唐昊,在唐三转身离去的瞬间,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只是极其短暂地睁开了一线,瞥了一眼儿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