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从后门上了楼,换了件衣服,梳了梳头髮,这才来到客厅。
抬眼就看到阿吉神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没有碰过的茶。
他穿了一件乾净整洁的衣裳,头髮刚理过,刮过鬍子。
而且他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本笔记本。
“少爷,我……我,阿吉见过少爷。”
阿吉见到刘策,急忙起身鞠躬。
“阿吉,你能来,我很高兴。”
刘策加快脚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道:“坐,別客气。”
他在阿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身对著他。
阿吉依旧很拘谨,坐了半边屁股,激动道:“少爷,我想好了,今后我这条命就是少爷的了,您有什么事情儘管吩咐。”
刘策笑道:“那你猜猜看,我打算让你做什么”
“……”
阿吉犹豫了一下,说道:“少爷让阿吉做什么,阿吉就做什么。”
不过,少爷前几天微服私访,问得最多的就是关於黑羽堂和帮派的事情。
所以阿吉就自作主张,收集了一些奉先城各大帮派的资料。
说完,他將身前一个指头厚的笔记本拿起,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哦,你还专门收集了情报,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刘策笑著接过,打开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
这一看,他眼神霍然一凝。
这份情报中,详细记录了黑羽堂的组织架构,各个重要据点的具体地址,从堂主到小头目的姓名、相貌、修为、品性……还包括了黑羽堂总部红花镇的情况,生意往来,以及黑羽堂控制下妓院、烟馆、赌坊、当铺等情况,甚至还有黑羽堂堂主雷大彪、副堂主徐太岁最近半年的行为习惯分析。
情报有点太详细了!
刘策笑容不变,继续翻看。
笔记本后面五分之一,是其他的情报,三教九流都有提及。
过了一会儿。
刘策將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阿吉急忙说道:“少爷,这些情报的来源有很多,大部分是跟风信子买的。
还有听车行里消息灵通的兄弟讲述,以及妓院里的窑姐,还有菸鬼,这些人给几角钱他们什么都说。
少爷放心,打听消息的时候,都是在晚上,我有仔细乔装过,应该没人注意到。”
我还没问,你就说得这么仔细……刘策暗自点头。
如果情报主体来自风信子,那这份情报还是值得作为参考的。
风信子,就是专门靠卖消息为生的人。
他们整日蹲守在茶馆、酒肆、饭店中,聊著南来北往的事情。
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黑白道上的消息非常灵通,谁家媳妇与养子谋害亲夫,哪家商行资金周转不开,那条街上帮派血拼后没钱发抚恤,他们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卖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报社、警务司……
他们中的一些人,本就是各大组织养的线人。
刘策笑了笑:“你有心了,这份情报很有价值,对我有所帮助。
不过,你今后既然跟我做事,首先要做到忠义,何为忠义
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对我说谎、隱瞒。”
他看著脸色骤然僵硬的阿吉,笑容依旧温和道:
“阿吉,你告诉我,这笔记本里的情报,当真是你独自收集整理的”
相处了七天,阿吉的基本情况他已经一清二楚。
虽然不是文盲,但也仅限於读写的程度。
做事踏实稳当,口风严,谨慎是他最大的优点。
这份情报上的字,虽然是阿吉的字,但太详细,太有条理了,这不是阿吉这个文化水平能做到的。
“……”
阿吉闻言,脸都白了。
犹豫了好几秒,他才一咬牙道:
“少爷,收集情报的主意是我弟弟出的,也是他將情报整理后让我誊抄的,怎么说话也是他教我的。”
“这就合理了。”
刘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瘦高高,皮肤黝黑,相貌普通的少年。
阿吉的弟弟梁阿水,刘策对梁阿水的印象就是那小子总是低著头。
现在想来,广信公学作为三广排名第一的高中,凭他的家庭条件能被特招进去,可见其智商很高。
“別紧张,我並没有怪你。你弟弟阿水还小,是要上大学堂的读书种子,掺和一些危险的事情,这不好。”
刘策冲阿吉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