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之上,看着那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日。
孙承宗受邀,进宫与朱敛商议辽东军事改革的细则,细细的聊了两个时辰,这才算是有了些眉目。
结束后,孙承宗将那卷羊皮地图细心系好,放回了御案的一侧。
这位大明朝的蓟辽督师,满头白发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刚才足足一个多时辰的辽东军务奏对,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孙承宗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色朝服。
他双手拢入袖中,深深地弯下腰去。
“辽东防务的诸般细节,臣已尽数禀明。”
“若陛下没有其他旨意,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孙承宗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独有的沙哑,却依然透着武臣的硬气。
朱敛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体微微后倾。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案头的袅袅青烟,静静地落在孙承宗那略显佝偻的肩膀上。
“孙阁老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
朱敛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孙承宗再次行了一礼,转身朝着暖阁的楠木雕花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距离门槛只有最后一步之遥的时候,孙承宗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脊背僵直在原地,像是一根饱经风霜的老松。
初秋的穿堂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拂动着他花白的胡须。
孙承宗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指在袖袍里暗自攥紧了。
足足停顿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他终究还是慢慢转过了身。
那张犹如橘皮般的老脸上,布满了纠结与迟疑。
“陛下。”
孙承宗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比刚才压低了许多。
朱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顺手端起了御案上的一盏温度正好的君山银针。
他拿着茶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茶水面上的浮叶。
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阁老还有事。”
朱敛并没有抬头,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杯茶上。
孙承宗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老臣确实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承宗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朱敛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盏放回了御案。
“阁老是朝廷的柱石,朕面前,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
朱敛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眸子直刺孙承宗的内心。
“讲吧。”
有了皇帝的这句允诺,孙承宗却依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是关于吏部尚书王永光大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