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着田弘遇那卑躬屈膝的背影,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杀意。
堂堂大明国丈,竟然为了掩盖赌债,公然替这种祸国殃民的地下赌场站台。
这大明的根基,就是被这些蛀虫一口一口咬烂的。
朱敛对身后站着的王嘉胤微微偏了偏头。
“让人跟上,看看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
王嘉胤无声地点了点头,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脱离了队伍,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这场闹剧看下来,朱敛对这乌烟瘴气的二楼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站起身,用修长的手指掸了掸月白色锦缎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本公子要喝茶。”
朱敛对着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赌坊伙计吩咐道。
那伙计哪敢怠慢这位连赢一万多两银子的阔少,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朱敛被带到了二楼角落里的一间极其雅致的包房。
这房间远离了外面的喧嚣,窗外还能感受到初秋带来的一丝凉爽微风。
朱敛端坐在紫檀木桌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伙计刚送来的上等碧螺春。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那个负责跟踪的影子队员如同幽灵般闪了进来,单膝跪在朱敛的面前。
“主子,属下探听清楚了。”
影子队员的声音极低,语速却很快。
“那东家把田弘遇带到了后面的账房。”
“东家亲口许诺,只要田弘遇今天配合把事情压下去,那把抵押的扇子立刻原物奉还。”
朱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那十五万两的赌债呢。”
影子队员如实禀报。
“东家说了,折扇可以拿走,但这十五万两的烂账一文都不能少。”
“田弘遇自然不肯,两人现在正在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朱敛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群唯利是图的吸血鬼,真是把田弘遇这个蠢货拿捏得死死的。
“去。”
朱敛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
“把咱们这位国丈大人,请到这间雅房里来。”
“就说,有位故人想见见他。”
影子队员领命,迅速退出了包房。
朱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待着这场大戏的下一个高潮。
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包房外面的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田弘遇那气急败坏、嚣张跋扈的声音便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触本伯爷的霉头。”
“本伯爷可是当今圣上的老泰山,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本伯爷来见。”
门外的影子队员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田弘遇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大步跨过了门槛。
他昂着下巴,三角眼里满是不屑与傲慢。
“本伯爷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田弘遇的话音在看清桌后那人的面容时,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