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那小厮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声也没敢多说。
方承砚没有再说什么,只将手中那张喜帖递了过去。
“送进去。”
小厮忙双手接过,连声应是。
可方承砚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站在门前,目光越过那道门槛,落向内院深处,像是在等什么。
只是侯府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再出来,也没有第二句话传来。
方承砚站了片刻,胸口那股气始终压不下去。
她竟当真连面都不肯见。
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几乎称得上刻意。
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门前灯笼轻轻一晃。他立了片刻,终究还是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衣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冷风。
门房和小厮立在原地,等那道身影走远了,这才各自松下肩背。
正院里,窗扇半开,光线静静落进来。
沈昭宁坐在窗下,手边那本册子依旧摊着,像是方才从未有人来过。
青杏站在一旁,听完小丫鬟回的话,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竟还有脸亲自过来。”
沈昭宁没有接这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谢知微刚送来的那封信上,只扫了几行,指尖便微微收紧。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青杏看着她的神色,心里一动,忍不住压低声音:
“小姐……可是谢小姐那边有消息了?”
沈昭宁这才抬起眼。
“边关那边,有准信了。”
青杏先是一怔,随即眼圈也跟着发热。
“当真?”
沈昭宁点了点头。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片刻后,已经站起身来。
“去二爷爷那里。”
没过多久,沈昭宁便到了沈崇远的院子。
这些日子,沈崇远一直替她盯着侯府内外,脸上虽还带着几分倦色,神情却始终沉稳。见她这个时辰过来,便知不是小事。
果然,沈昭宁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谢知微的信递了过去。
沈崇远接过信,低头看完,许久都没有说话。
屋里静得很,只有窗外风声轻轻掠过。
半晌,他才将信放下,抬眼看向沈昭宁。
“你想去。”
沈昭宁垂着眼,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是。”
“边关既已有了消息,我不想再等了。况且,程砺会在城外接应我。”
沈崇远盯着她看了片刻。
到了这一步,他也知道拦不住了。
沉默片刻后,他只沉声道:
“去吧。”
“侯府这边,我替你看着。”
沈昭宁抬起眼,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她来之前,其实已准备了许多话。
可如今一句都没用上。
她缓缓起身,朝沈崇远行了一礼。
“多谢二爷爷。”
沈崇远看着她,眼底那点冷硬终于松了半分。
“谢什么。”
“你若真能把你哥哥带回来,比什么都强。”
沈昭宁低低应了一声“是”。
再抬起头时,她已恢复如常。
三日后,是她离开上阳的日子,也是方承砚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