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风内伤兼心病,卧床数日方有起色。
张守拙见客栈嘈杂,便在江阳狮子岗租了一处毗邻野温泉的乡间草堂,将三人移了来。
他嘴上甜言蜜语哄着张守真,说初冬已至,天气渐寒,须给二师兄寻个温暖之所,实则是想着自个儿舒坦享受。
张守真满心满眼只有二师兄,只求他安好无虞。
至于花泠,一派童稚气息,相处两日,便将自己所有的事与双生兄妹说了。
张守拙猜出陆鹤风乃物伤其类,长此以往,恐生不利。又见花泠黝黑瘦弱,大抵长成了也不甚俊俏,这二师兄品貌如仙,应当瞧她不上。于是放心地留花泠居于草堂了。
双生兄妹本欲轮流运功为陆鹤风疗伤,陆鹤风却以防止外人偷袭为由,再三再四地婉拒了。
张守真心中甜滋滋的,以为二师兄牵挂自己的安危,不愿她损耗内力。
张守拙心如明镜,与妹妹道:“他心里膈应大师兄,就连带着我们,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因为你呀,我才懒得跟他多说话呢!”
张守真自然只向着陆鹤风,忙与哥哥撒娇两句,复料理杂务如旧。她是鹤鸣山的娇小姐、众人的小师妹,自幼备受关照,哪里懂得舍务琐事?但此时知道为了二师兄,受多少累也甘心。
张守拙见状便哂:“省省吧,你的二师兄眼里压根瞧不见这些。”
“可他每日用的饭、吃的药、穿的衣服,无不是我送去……他岂能不知我的心意?”
张守拙翻了个白眼,叹道:“你二师兄是有手有脚的男子汉。纵然你我此时不在他身边,他也不可能活活将自己给饿死呀!与其做这些,不如找个契机跟他说说心里话。”
张守真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与他说什么才好,就是说了,他也爱答不理。我这么守着他,他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张守拙无可奈何:“真是对牛弹琴,不跟你说了!”
花泠每日里给兄妹二人打下手,帮着洗洗涮涮,偶尔张守拙撂挑子不干,她便搬了凳子垫脚,下厨做菜。若需买菜购药,便与张守真相携出门,去到临近镇上。
张守真性情内敛,不善言谈,又是第一次下山,于俗务多有不通。如不识路,她羞赧犹豫,宁可走错五里,也不肯借问路人。
好在花泠活泼灵慧,一口一句“阿翁”“阿婆”,叫得十分亲切,来往行人多愿意与她说上两句。
来到镇上集市,张守真亦不知所措,花泠拉着她东瞧西看,念叨着这个时节的白萝卜、菘菜、薯药、梨最好,白水萝卜丝可比燕菜,薯药切片熬粥可补脾,梨与灯芯草熬汤可去心火,又要猪里脊和鲈鱼。
“初冬的鲈鱼最肥美了。那时我跟着爹爹,吃过好几餐,那味道呀,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张守真无有不依,又叹道:“你看来不大,知道的却比我多多了。”
花泠冲她笑道:“这有什么呀,守真阿姊功夫好,我怎么也学不来。”
二人皆是思虑无邪之人,由此更加亲密热络。张守真待花泠便如亲妹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