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烧春酒(1 / 2)

身处这京城漩涡,单凭一个驸马的虚衔,攀着明珠公主这根高枝,终究是镜花水月,靠不住的。

那顶软饭王的帽子,戴着不舒服,更戴不了一世。

大丈夫立于天地,若无安身立命之本,何谈其他?

更遑论那南阳侯府,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噬咬着他的心。

欲报此仇,必先利其器,强其身。

这几日,江烨反复思忖,如何才能在这盘根错节的京城棋局中,觅得一线生机,壮大己身。

入仕为官?

驸马之身,便是天然的屏障,圣上再开明,也不会允一个帝婿染指朝堂核心,此路已绝。

投身行伍?

南阳侯便是以赫赫军功起家,如今在军中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

江烨若贸然踏入,无异于稚羊入狼穴,自寻死路。

科举取士?

江烨自嘲一笑。

吟风弄月,作几首应景诗词尚可。

若论经邦济世的策论文章,他腹中那点墨水,恐怕连糊墙都嫌稀薄。

圣贤书,可不是光会平平仄仄就能读通的。

思来想去,千条路,万条道,竟只剩下一途。

求财。

士农工商,商贾之地位,向来不高。

无他,徒有阿堵物,却无权柄傍身,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但江烨不同,他是云裳公主的驸马,天潢贵胄,天然便立于权势的门槛之内。

倘若能再手握富可敌国的财力,那在这长安城中,他说话的份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什么生意?”

顾德全揣着袖子,小心翼翼地觑着江烨的神色,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这位爷连八千两雪花银都瞧不上眼?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江烨却不答,慢条斯理地举起面前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他看也未看,手腕一斜,竟将那酒缓缓倾倒于地。

“你这归鹤楼中,引以为傲的佳酿,便是此物——女儿红?”他声线平淡。

顾德全看得心都在滴血。

这一杯酒价值不菲,平日里他都舍不得多饮,只敢偷偷抿上几口解馋。

江烨就这么倒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正是!”

顾德全连忙道,“小人这女儿红,乃是绍兴老窖所酿,选用上等糯米,以古法秘制。入窖十八载,开坛香飘十里。其色如琥珀,其香醇厚绵长,入口柔顺,回味悠长。莫说寻常百姓,便是宫里的贵人,尝过之后亦是赞不绝口,称其‘香浮玉碗,醉倒神仙’……”

江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依我看,你这酒,怕是给骡马解渴的。”

“啊?”

顾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可曾听闻‘烧春’?”

“烧春?”

顾德全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地思索,“未曾,未曾听闻。驸马爷,恕小的多嘴,这京城大小酒楼,无论官营私营,用的何种酒水,何种工艺,何种滋味,小的就算不是了如指掌,也略知一二。这‘烧春’,究竟是何方神酿?”

江烨并不解释,只是拍拍衣袖站起身来:“带我去后院。另外,给我准备一坛上好的米酒,一个大陶瓮,弧形陶盖,中空竹管,冷水桶,几方湿麻布,还有一团上好的胶泥。”

顾德全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寻常物件,与酿酒何干?

但他不敢多问,喏喏连声,引着江烨穿过堂前,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空地。

不多时,下人们便将江烨所要之物一一备齐,码放整齐,又遣散了闲杂人等。

片刻之后,偌大的后院中,只剩下江烨三人。

江烨挽起衣袖,先是仔细检查了那坛米酒的品质,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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