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呢？”苏婉问。
“刚才那艘小船不在了。”
“他们会再来接人？”
“不一定。”林寒站起身，“也可能只是通知我们——人到了，东西准备好了，你们要不要来拿？”
“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苏婉舅临死前提一句‘泥丸’，肯定不是普通物件。”
苏婉想了想，“我记得有一次，我舅半夜回来，衣服上有种怪味，像药又像糖。他把一个小陶罐藏在床底，外面裹着油布。我没敢碰，但看见上面有个标记，是个圆圈，里面画了把刀。”
林寒眼神一动。
“船头上也有这个符号。”他说。
苏婉没惊讶，只是点头。“所以他们早就在布局了。不只是走私军械，还有别的事。”
“不止一件。”林寒说，“而且牵的人比我们想的多。”
他们站在江边，风吹得衣角啪啪响。
远处南桥的方向，刚才那点灯火已经不见了。整个江面恢复了平静，像一块灰色的布铺在夜里。
林寒松开苏婉的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蹲下来在沙地上划了几道线。
“如果我们过去。”他说，“最可能遇到三种情况。一是直接动手，二是谈条件，三是设陷阱让我们自投罗网。”
“你怎么选？”
“都不选。”他把匕首插回靴子，“我们不按他们的路走。他们想让我们渡江，我们就偏不立刻动。他们想让我们慌，我们就偏冷静。”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发一次信号。”他抬头看她，“第一次是通知，第二次才是真正的邀请。只要他们再放一次烟花，我们就能确定位置、时间和人数。”
苏婉看着他。
“你早就想好了？”她问。
“从看到那片羽翎就开始想了。”他说，“南岭的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苏州。有人把它们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点点头，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其实。”她轻声说，“我一直以为你会丢下我。”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扛事。”她说，“码头那次，你也差点一个人冲上去。可有些事，一个人做不完。”
林寒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会了。”他说。
他们并肩站着，望着对岸。
夜色依旧浓重，但天边已经开始透光。江水缓缓流动，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
忽然，对岸树丛深处，又有动静。
一道微弱的紫光再次升起，比刚才更低，持续时间也更短，像是有人匆匆点燃又迅速掩盖。
林寒立刻抬头。
苏婉也看到了。
“来了。”他说。
他转过身，面对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有点发抖，但力气不小。
林寒点点头。
他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岸边视线死角，一边观察对岸反应，一边把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半截断箭。
箭尾的羽毛还在。
他没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对岸的紫光熄灭后，一切重归黑暗。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苏婉靠在他身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一点点湿气。
林寒抬起手，指向对岸一处突出的礁石。
“如果我要埋伏。”他说，“我会选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