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退出窄巷,火把的光渐渐远去。
林寒依旧伏在树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镯碎片还嵌在掌心,血已经凝了一圈。他用牙咬住碎片边缘,猛地一扯,整块金属被拔了出来。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把碎片放进贴身的小布囊,又撕下一块衣角重新包扎。做完这一切,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确认还能发力。
然后他从树上滑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巷子恢复了安静。远处街口还有火光晃动,说明那些人并未完全撤离,只是改变了策略。他知道他们接下来一定会封锁所有出城路口,尤其是东边那条通往柳家屯的岔路。
他摸了摸腰间的染血外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既然他们想让他走东岔路……
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
他沿着墙根往北走,脚步很轻。路过一处废弃柴堆时,他停下,从里面抽出一根干枯的树枝。树枝不长,但足够结实。他把树枝夹在腋下,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刻钟,他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骡马厩。这里平时没人管,夜里也只有守夜的老汉偶尔巡一圈。他悄悄翻进去,在角落一堆草料中扒拉了几下,找出一件脏兮兮的灰布袍子。
这是他前几天就藏好的备用衣物。
他迅速换上,把原来的外衣连同血迹一起卷成小包,塞进草堆深处。然后他将那根树枝绑在左臂上,用布条缠紧,做出一副手臂受伤的模样。
做完这些,他蹲在墙角喘了口气。
掌心还在隐隐作痛,药粉的效果也在减弱。他知道这副身体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行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本《青囊针经》,翻开最后还能辨认的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七穴逆行可避追踪”。
他记得这几个穴位的位置。
闭眼默念一遍,他起身推开后门,闪身出了骡马厩。
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小巷,通向城墙根下的一处排水口。那是城里最不起眼的出口之一,平日连乞丐都不走。但他知道,那里没有岗哨,也没有眼线。
他弯腰前行,脚步稳健。
走到排水口前,他蹲下检查了一番。铁栅栏松动已久,上次他就试过可以勉强挤过去。他侧身一蹭,肩膀卡了一下,但还是顺利穿了出去。
外面是城郊荒地。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
他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灯火通明的街道在他身后,而前方只有黑夜和野路。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绑在臂上的树枝。
就是它了。
他迈步向前走,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不远处的岔路口,三条黑影正埋伏在路边草丛中,手持弓弩,紧盯东边大道。
一人低声问:“真有人会从这条路逃?”
另一人冷笑:“当然。谁会让亲娘死在灶台边也不去看一眼呢?”
第三人举起了弓,瞄准路中央。
“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