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陈百草:“这医馆能开到重阳算我输。”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去。
外面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堂内一片寂静。
伙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林寒低头看着炭盆,里面的残渣还在冒着最后一点黑烟。
陈百草走回柜台,重新翻开账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把那箱药搬出来,”他说,“当众烧了。”
“是。”林寒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库房,脚步稳稳的。
经过那排药架时,他顺手摸了摸胸口。那片鳞状残片还在,贴着皮肤,有点凉。
库房门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西首的那个木箱。
封条还在,锁扣歪了。
他伸手搬起箱子往外走,肩膀用力时右腿有点发软,但他没停下。
回到正堂,几个人帮忙把箱子抬到院子中央。
林寒亲手掀开盖子。
最上面一层看起来很正常,颜色统一,切口整齐。
他把手伸到底下,挖出一块发黑的药片,高高举起:“大家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货色。”
没人回应。
他把整箱药倒进炭盆。
火苗窜起来,黑烟滚滚,那股腐肉味更浓了。
有几个伙计跑到门口干呕。
林寒站在火边,一动不动。
烧到最后,盆底剩下一堆灰白色的渣滓,混着些没燃尽的碎块。
陈百草走过来,用银针拨了拨,又捻了一点放在舌上尝了尝。
“不止骨粉。”他低声道,“还有动物筋膜、干血块,甚至……指甲屑。”
林寒听得胃里发紧。
“这些人吃下去,轻则伤肾,重则瘫痪。”老头收起银针,“你以为他只是贪财?他是拿命换钱。”
林寒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赵三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现在不怕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灰的手掌,掌纹里全是药渣。
这时陈百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着这箱药,直到今天才揭?”
林寒摇头。
“我在等。”老头说,“等他自己跳出来。光有证据不够,还得让他亲口承认手段,当众暴露行径。否则下次换个名字,照样骗人。”
林寒明白了。
这是局。
而他,是那个点火的人。
“你做得对。”陈百草拍拍他肩膀,“胆子不小。”
一句话,比什么都重。
林寒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嚷声。
一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后院仓库着火了!”
众人一惊。
林寒第一个冲出去。
跑到后院,只见一间小仓房屋顶冒出黑烟,火苗已经舔上了房梁。
那是存放旧账本和废弃药材的地方。
水桶就在旁边,几个人赶紧接水扑救。
火势不大,很快被压下去。
林寒蹲在烧塌的墙角,发现地上有块烧了一半的纸片。
他捡起来,上面残留着几个字。
其中一个,是个“赵”字。
他攥紧纸片,抬头看向院墙外。
街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尘土打转。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片鳞状残片。
指尖划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刻痕。
像是人为刻上去的。
形状像个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