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从入口方向传来。不是雷,是炮。
西夏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入口处的山壁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碎石泥土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堵住了小半截路面。
“有埋伏!”
“宋人妖法!”
队伍瞬间大乱。战马惊了,四处乱窜,把阵型冲得稀烂。
可这才是开始。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从两侧山壁上响起。不是火炮,是事先埋好的“炸药包”——用震天雷改的,装药量大,专炸山石。
巨石滚滚而下,砸进西夏军阵中,血肉横飞。
“火炮!放!”林启在山坡上,挥下旗子。
“轰轰轰轰——!!!”
五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实心弹、霰弹,像死神挥舞的镰刀,在西夏军最密集的区域犁过。距离不到三百步,这个距离,炮弹几乎指哪打哪。
一轮齐射,西夏军前排的骑兵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中,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火枪营!第一队!放!”
“砰砰砰砰——!!!”
燧发枪的齐射声,比火炮更密集,更刺耳。八千支枪,分三队轮射,几乎没有间隙。白烟弥漫中,弹丸像飞蝗一样扑向西夏军。
西夏兵穿着皮甲,在燧发枪的弹丸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中弹的士兵,身上爆开一朵朵血花,惨叫着倒下。
“第二队!放!”
“砰砰砰——!!!”
又是一轮。
西夏军彻底懵了。他们打过无数仗,见过弓箭,见过弩,见过投石机,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声音大,火光闪,人还没看见,就死了。这仗怎么打?
“猛火油柜!封锁出口!”林启再下令。
早已埋伏在出口附近的几十架猛火油柜,被掀开伪装。士兵摇动压杆,点火。
“呼——!!”
几十道火龙喷涌而出,交织成一片火海,堵死了出口。西夏兵想冲出去,可一沾上火,瞬间变成火团,惨叫着打滚,把火带到更多同伴身上。
“撤退!往回撤!”野利遇乞在亲兵的保护下,拼命嘶吼。
可往回撤的路,也被落石和炮火封锁了。
峡谷变成了屠宰场。西夏兵被挤压在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炮弹、子弹、火箭、火焰,从四面八方泼过来。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人倒下。
野利遇乞眼睛红了。他看见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看见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勇士,像牲口一样被屠杀。
“林启——!!!”他仰天怒吼,举起刀,想带着最后的亲兵发起决死冲锋。
可刚冲出去几步——
“轰!”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落在他马前。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下马,一块弹片狠狠扎进他的左胸。铁甲被撕开,血肉模糊。
“将军!”亲兵扑上来。
野利遇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声音。他瞪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什么上。
主帅倒下,西夏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崩溃了。
“逃啊!!”
“将军死了!”
“快跑!宋军会妖法!”
残存的西夏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山坡上爬,可刚露头,就被埋伏的弩手射成刺猬。有的跳进河里,可十月的水冰冷刺骨,很快就没了声息。
“骑兵!出击!”林启终于下令。
“杀——!!!”
陈伍率领五千靖安军骑兵,从出口外杀入。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马刀,是“骑枪”——燧发枪的短管版,射程只有五十步,但马上能用。
“砰砰砰——!!”
一轮马上齐射,又把试图集结的西夏兵打散。然后扔掉空枪,拔出马刀,开始追杀。
屠杀,变成了追击。
靖安军追出三十里,直到天黑,实在追不动了,才收兵。
清点战场时,数字触目惊心。
西夏军三万前锋,战死、烧死、摔死、淹死超过两万,被俘八千,只有不到两千残兵逃出。缴获完好的战马一万多匹,铠甲、兵器、粮草无数。
靖安军这边,阵亡……二百一十七人,伤五百余。大部分是追击时被流箭所伤,或者自己摔的。
比例,接近一百比一。
陈伍提着野利遇乞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来到林启面前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大人,咱们……赢了。”
林启看着那颗人头,又看看峡谷里堆积如山的西夏兵尸体,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荒谬。
这就叫降维打击。
用另一个时代的知识,碾压这个时代的勇气。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他转身,声音平静,“派人给凤翔报捷。再……给汴京,给陛下,写战报。”
“是!”
“还有,”林启顿了顿,“告诉将士们,仗还没打完。西夏人丢了三万精锐,不会善罢甘休。传令全军,今晚加餐,但不许饮酒。明日一早,拔营,进逼秦州。咱们要把西夏人,彻底赶出秦凤路。”
“明白!”
夜幕降临,黑水峪里燃起无数篝火。靖安军的士兵们在烧烤缴获的羊肉,清点战利品,照顾伤员。笑声,歌声,偶尔响起。
而远处,西夏大营的方向,一片死寂。
像被一棍子打懵的狼,缩在窝里,舔着伤口,瞪着血红的眼睛,又怕,又不甘。
但至少今晚,它们不敢再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