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合作,就株连。
医疗翼里安静得可怕。庞弗雷夫人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德拉科握紧魔杖,指节发白;卢修斯站在林晚身侧,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焰。
“多洛雷斯。”卢修斯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淬过冰,“如果你敢碰德拉科,马尔福家族会动用全部资源让你在魔法部待不下去。”
“哦,马尔福先生,”乌姆里奇愉快地说,“您恐怕没机会了。您刚刚‘叛变’黑魔王,纯血家族视您为叛徒;您又公开支持邓布利多,魔法部怀疑您是双面间谍。您还有什么资源?”
卢修斯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一刻,一直沉默的影子从林晚身后飘出,悬浮在医疗翼中央。
乌姆里奇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影子的声音平静,“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晚年的实验产物,一个失败的分身,一个被遗弃的记忆载体。”它内部的星空图案缓慢旋转,投射出数百年前的画面碎片,“我见证了萨拉查剥离黑暗时的痛苦,见证了他三件信物的诞生,也见证了这座城堡一千年来承受的所有攻击——包括黑魔王,也包括魔法部的背叛。”
它转向林晚:“刚才那个问题,你问‘如果不合作会怎样’。我替你回答。”
影子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指向林晚右手食指上那枚银蛇戒指。
“马尔福先生赠送的戒指,内嵌古老血脉魔法,功能之一是‘危机时刻,持戒者可与赠戒者进行单向意识共鸣’。林晚,让他看看你在命、以及——”影子顿了顿,“城堡正在承受的污染有多深。”
林晚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灵力,触发了戒指中隐藏的连接。
她将自己在地下洞穴“看到”的所有画面——萨拉查跪在魔法阵中流泪、将三件信物托付给不同的人、刻下“悔”“锁”“待后来者”的孤独身影——全部通过戒指传递向卢修斯。
只传递给他。
卢修斯身体一震。那些画面涌入他的意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他看到了祖先跪在萨拉查面前接过袖扣时的惶恐,看到了那个老人独自走向黑湖时的佝偻背影,看到了刻在石壁上的每一个字。
“第七非石,乃心。”
他睁开眼睛,灰色眼眸前所未有地清明。
“多洛雷斯。”卢修斯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见,“你要调查我,可以。你要调查林晚,也可以。但在那之前,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走向乌姆里奇,每一步都像钉进地面:“魔法部有记录,十四年前,我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曾经‘闭关修行’三个月。你猜他那三个月去了哪里?”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住。
“他带着汤姆·里德尔,进入了霍格沃茨地下,找到了萨拉查的实验室。”卢修斯没有等她回答,“他们没能激活任何遗产,但留下了两样东西:追踪印记,和污染种子。印记在三日前被激活,种子昨晚成熟。是它们引来了食死徒的大举进攻。”
他站定在乌姆里奇面前,居高临下:“所以,你问林晚的‘灵力’是不是导火索?不是。真正的导火索,十四年前就埋下了。埋下它的,是马尔福家族——以及那个时代袖手旁观的魔法部。福吉现在想找替罪羊,但他真正该审问的,是我父亲的骨灰。”
死寂。
乌姆里奇的脸上第一次失去血色。她身后的克劳奇和伯斯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明显有退缩。
“这些……都是无证据的指控。”乌姆里奇勉强说。
“我有证据。”影子上前,“我就在那里。我见证了十四年前的入侵,见证了阿布拉克萨斯如何激活萨拉查残留的负面意识。那段记忆我一直保留着,现在可以提取出来,交给威森加摩——或者预言家日报。”
它内部的星空图案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里隐约可见两个黑袍身影站在萨拉查实验室里的画面。
乌姆里奇彻底不说话了。
几分钟,或者几秒钟的沉默后,她收起了传唤令,脸上重新挂起假笑,但那笑容已经支离破碎。
“看来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需要进一步核实。”她的声音依然甜腻,但空洞得像罐头水果,“我会向部长汇报这些……新情况。林晚小姐的调查暂时搁置。但请记住,魔法部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呢。”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石砖,像撤退的鼓点。两名傲罗犹豫着跟上。克劳奇和伯斯德稍晚一步,伯斯德离开前,压低声音对林晚说:“我女儿米莉森是‘灰鹰会’成员。她说你是个好人。”然后快步离去。
医疗翼重归平静。
林晚膝盖一软,卢修斯及时扶住她。他的手臂在发抖,不知是虚弱还是后怕。
“你不该说那些。”林晚靠在他肩头,声音沙哑,“马尔福家族会成为靶子。”
“早就该说了。”卢修斯的声音很轻,“十四年,太久了。”
窗外,城堡的脉动仍在继续。禁林深处的巨物又靠近了一些,现在连城堡地基都能感知到它缓慢而沉重的脚步。
李察捡起滚落在地的金属圆盘,圆盘中心的凹槽突然发光,投射出一行字:
“基石觉醒倒计时:四十二小时。污染剩余:两处。访客任务:未完成。”
影子看着那行字,又看向林晚和卢修斯。
“还有四十二小时。”它说,“我们会需要所有人——灰鹰会、三个学院、家养小精灵,以及每一个愿意守护霍格沃茨的人。”
林晚从卢修斯肩上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
“那就召集他们。”她说。
戒指在她手指上静静发光,像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