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福吉站在教工席前，圆顶礼帽捏在手里，肥短的手指不安地扭动着帽檐。他身后站着六名傲罗，都是全副武装的警惕姿态，但眼神里除了职业性的戒备，还有掩饰不住的惊疑——他们刚穿过城堡大门，亲眼目睹了墙壁上那些游动的浮雕。
“阿不思，这太……太不正常了。”福吉努力让声音显得威严，但尾音在颤抖，“霍格沃茨是一座学校，不是……不是活物。这些墙上的东西，还有我进来时看到的——西塔楼在自我修复？石头在自己长好？这是严重的魔法异常！”
“魔法部将此类现象定义为‘城堡活化症候群’，”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抱着一摞文件的女巫平板地接话，“根据《历史建筑保护法》第37条，若城堡类魔法建筑产生自主意识，需立即隔离并上报神秘事务司评估风险。我是法律执行司高级顾问，艾米莉亚·波恩斯。”
卢修斯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最前方，闻言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波恩斯顾问，如果我没记错，《历史建筑保护法》第37条只适用于建成后三百年内的新建筑。霍格沃茨的历史超过一千年，该条款不适用。”
波恩斯推了推眼镜，快速翻阅文件：“马尔福先生说得对。但还有《高等魔法教育机构安全条例》第12条：‘任何可能危及师生安全的建筑结构变化，部长有权下令暂时关闭学校，直至调查完成。’”
“危及安全？”麦格教授上前一步，声音像她的变形术一样锋利，“昨晚食死徒大军围攻城堡时，正是这些‘异常变化’保护了学生！部长先生，您不先问责袭击者，反倒要惩罚保护者？”
福吉的脸涨红了：“我……我当然谴责袭击！但袭击的原因也需要调查！为什么伏地魔——我是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会突然大举进攻霍格沃茨？是否与城堡近期发生的某些……变化有关？”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学生，最终落在刚刚走进来的林晚身上。她由德拉科搀扶着，脸色苍白，身影在礼堂烛光下确实显得有些透明。
“这位就是林小姐吧？”福吉的眼睛亮了，像找到了突破口，“霍格沃茨历史上第一位东方转学生。据我所知，她拥有某种……非正统的魔法能力。而且昨晚，她参与了所有关键战斗？”
林晚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她挺直脊背，灵力在体内缓慢运转，努力让存在感稳定一些：“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部长先生。保护同学和学校。”
“保护？”福吉提高音量，“还是说，你的出现本身就是导火索？我收到报告，你的魔法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产产生共鸣，这很可能惊动了某些……沉睡的黑暗。而昨晚的袭击，就是黑暗的回应！”
这个逻辑荒谬却有效。将责任推给外来者，永远是政客转移视线的经典手段。
“证据呢？”塞德里克从赫奇帕奇长桌站起，声音平静但有力，“部长先生指控一名学生引发了战争级别的袭击，请问有什么证据？还是说，魔法部已经堕落到凭猜测定罪的地步？”
几个赫奇帕奇学生鼓起掌来，被麦格教授严厉的眼神制止，但气氛已经变了。
福吉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求助地看向波恩斯，女巫低声说：“程序上，我们需要至少三名独立见证人的证词，或魔法痕迹的权威鉴定报告。”
“那就鉴定！”福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傲罗办公室有最好的痕迹专家。对城堡进行全面检查，特别是那些新出现的……东西。”
“恐怕不行。”邓布利多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
老校长坐在一把漂浮的椅子上——那是家养小灵运用魔法驱动的——被庞弗雷夫人推着进来。他看起来依然虚弱，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霍格沃茨现在处于‘自主防护状态’。”邓布利多缓缓说，“任何未经城堡意志允许的魔法探测，都会被视作入侵，触发防御机制。部长先生，你不想让傲罗们被突然活化的楼梯扔进黑湖吧？”
福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至于林小姐的责任问题，”邓布利多继续，“我可以作证，昨晚是她冒着被时空抹消的风险，阻止了比食死徒袭击更可怕的灾难。如果魔法部需要问责，那么我作为校长，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他顿了顿，“部长想质疑一位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的判断？”
这句话是杀手锏。福吉的脸从红转白。他可以质疑学生，可以质疑城堡的变化，但公开质疑邓布利多——魔法界最受尊敬的巫师之一——那他的政治生涯就真的到头了。
场面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城堡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来自某个具体位置，而是整座建筑在共鸣。墙壁上的浮雕加速游动，尤其是那条东方龙，它从西墙“游”到了礼堂穹顶，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天花板上，龙眼——两颗发光的宝石——缓缓转动，最后“看”向林晚。
所有人都抬头。那景象震撼而诡异：千年历史的礼堂穹顶，一条东方的龙俯视着所有人。
林晚感到袖扣在发烫——不，袖扣已经融化了，是她体内萨拉查的意志残留在与城堡共鸣。她“听到”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传入意识的低语：
“守护者……基石受扰……三位访客将至……其一怀抱恶意，其二迷失方向，其三……”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其三什么？”林晚忍不住问出声。
礼堂里的人都看向她。
“林小姐？”麦格教授担心地问。
“城堡在说话。”林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它说……三位访客将至。其中一个怀抱恶意，一个迷失方向，第三个……信息不完整。”
“访客？”斯内普皱眉，“城堡外有傲罗和我们的联合岗哨，没人报告有访客。”
话音未落，礼堂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拉文克劳七年级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教授！城堡大门外……来了三个人！他们……他们直接穿过了我们的防护咒！不是巫师的方式，是……走进来，咒语就自动避开了！”
福吉脸色一变：“食死徒？”
“不像是。”学生摇头，“一个是穿着奇怪长袍的老妇人，挂着木头拐杖；一个是年轻男人，背着大包，看起来像旅行者；还有一个……”他咽了口唾沫，“看不清楚，像一团移动的影子。”
邓布利多与林晚对视一眼。
“让他们进来。”邓布利多说，“城堡允许他们进入，说明他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太危险了！”福吉反对，“阿不思，你不能让不明身份的人进入有学生的——”
“部长先生，”卢修斯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如果您害怕，可以先离开。傲罗可以护送您回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