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生去洛阳这一趟就带回来三十来个人,这几天组织部那边忙的是嘴上起火泡痔疮要上药,礼拜天都不能休。
张铁军给审计署驻郑州特派办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几个人过来协助。
等陈市长吃了早饭,和李树生两个人汇合了特派办和陈市长调过来的市审计局的人马一起下楼去了,去抓人。
郑州特派办是八九年成立的,负责审计河南和青海两个省。
有了他们在,这趟事儿就不大可能出什么差错,审计局那边毕竟牵扯太多了。
把人送走,张铁军开始写工作总结,把这一趟来河南的大小事情做一个记录汇报,这个回去要交。
他发现每次他要集中精力写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就会多起来。
杨兮月打过来的。这丫头做事就靠她想不想,基本上不会考虑时间地点对方方便不方便什么的。
“喂?兮月。”
“哥,你在哪呢?”
“我在郑州,出趟差,有事儿?”
“嗯,我姑姑骂我。”杨兮月开始哭:“她总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我,就看不惯我。”
张铁军就开始笑:“你和她一起去申城啦?”
“嗯,她说带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我就跟她来了,然后她就让我干这干那干这干那,我又不懂,她就骂我。”
“没事儿,她到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用她为我好,我不想和她好了。呜呜呜……”
“别哭,你不在意不就行了,骂几句又不疼,是吧?她就是那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她也不这样啊,呜~~”
“说的好像她以前挺温柔似的,就是以前你还小,还要上学,她骂你的机会少。”
张铁军太了解她小姑姑的性格了,感觉她那么暴躁完全就是因为自己长的矮,身子矮腿又短,跑不动够不着的,可不就暴躁起来了。
实际上,是她出生的时候爸妈年纪都挺大了,又是在农村也帮不上她什么,从小到大她都得靠自己拼,靠自己争。
所以就养成了这么个性格。
话说那边的女人本身就强势,也算是一种地方传统。
更别说杨兮月是她亲侄女,一点避讳也不需要,想说什么说什么。
其实杨兮月自己也是性格特别强势的人,脾气也好不哪去,也一样暴躁。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
人都是双标的嘛,同样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开始委屈了。
就比如那些日常生活里总是喜欢拿别人开玩笑,阴阳怪气说话的人,你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话对他,他保证受不了。
他可以对你,那是开玩笑,你不能对他,那就是侮辱,双标的那叫一个彻底不要脸。
这样的人还特别多。
“好啦,别哭,早晨吃饭了没有?”
“吃了,我不想和她说话,不想看见她了。”
“那可不行,你可不兴离家出走哈,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别再丢了,听见没?那边坏人还挺多的。”
“骗我。我想来找你。”
“我在郑州出差呀,马上就要回京城去开会了,你来了我也没有时间陪你呀,等寒假吧,好不?”
“寒假我来京城找你啊?”
“嗯,寒假你过来玩几天,行吧?滑滑冰看看雪。”
巫山也下雪,不只是这个时候下,到了二零二五年也下,不过城区很难看到,要到农村去才行。
巫山的海拔普遍比较高,下雪的地方还挺多的,不过下的没有东北那么大那么厚。
下了雪还没有取暖,家家户户就靠在屋子里烧个火盆,硬熬一个冬天。
“京城有雪吗?”杨兮月就忘了哭了。
“有啊,不过没有东北那么大。比你们那边是要大多了。”
“城里都是呗?房子上面那么厚,是不是?”
“嗯,差不多。”
“那水会不会结冰?”
“会呀,大湖大河上面都能走人,在上面滑冰刀打爬犁这些。”
“不会掉下去呀?”
“怎么可能,汽车都能开上去。”
“那我要去。”
“嗯,放寒假了来玩儿,这段时间你就顺着她点儿,让你干什么你就好好干,听见没?就当学习了,别人想学还没有机会呢。”
“嗯,我听你的。”
不知道这句话要是被刘小红听见了,她得有多伤心,女生向外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
哄好了杨兮月,刚挂断,电话又进来了,是张英。
“你还在郑州啊?”
“嗯哪,那我在哪?事情没办完。”
“那你啥时候回来?”
“你怀孕了要庆祝啊?”
“呸。你是不是想死?不这么和我说话不行是吧?”
“那肯定行,说吧。”一般来说没事儿张英也不会给他打电话,打了肯定是有事儿。
“你还记得工行那个陈晓不?我同学那个。”
“记着啊,长的瘦瘦小小的大眼睛,她咋了?腐败啦?”
“她想来渣打,你感觉行不行?”
“她呀?为啥呀?她在工行不是干的好好的吗?那么小就是副主任了,还要啥?”
“她早就去营业部了,北地营业部。干的不痛快呗,压力大。哎呀,你就说行不行得了,粘牙,人家当初帮你那么大忙呢。”
“她有啥压力呀?”
九七年这个时候,各个商业行的业务刚铺开,真想不出来她们会有什么压力,何况工行本身就有大量工商客户握在手里。
后来因为完全商业化,老百姓对银行的名字也就是当个名字来看,其实不是。
工商银行就是面向工业和商业的,为工业和商业服务。
农行就是面向广大农村农业以及农业项目,建行就是面对城市建设发展,都有对口的方向和客户群体。
后来拿掉了人民以后都给搅和到一起去了。
“压力大呢,跟我一说我都感觉有压力。哎呀,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呀?行不行?”
“那,就行呗,你都吱声了,人家也确实帮过咱。不过我还是对她的压力有点兴趣儿,你和我说说呗。”
“……她这头一走你那边开始抓人,你感觉对劲儿不?”
“我不抓人才不对劲儿吧?再说咱们市不管是工行农行你感觉我手里没有材料啊?”
“有啥材料?”
“……我还得跟你说说呗?”
“哎~呀,我就是顺嘴了,你说了我也不听。那我就这么告诉小晓了呀?还是,你怎么安排一下?”
“我安排一下吧,她说没说想过来干什么?”
“她还想干信贷,营业部太磨人了。”
“行,我给凯瑟琳打个电话说一声,银行这块内部我不太了解,我连那边的行长都没见过。”
“那你心真大,就不怕出啥事儿啊?”
“大哥,全国好几百个支行,我了解得过来吗?分行我都不管,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也是,你特么连我这边都不管不问的,像甩手大爷似的。你回来了到公司来一趟,那电影电视啥的你不看看进度啊?我特么又不懂。”
“行,我回来过来,还有事儿没?”
“槽尼麻,没事儿我就不能打电话了是不?”
“我在写总结,要交的,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收拾你了?”
“那你到是来收拾啊,就特么嘴上痛快。”张英咔的挂断了电话,看来这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张铁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刚拿起笔。
电话又特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