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眯起眼,敏锐揪出男孩话里的关键:
“一大半是真的?”
“那重男轻女,小火龙和绿毛虫的差别待遇”
“都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男孩眼睛,想找出半点闪躲。
男孩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胖脸颊往下淌:
“是真的!”
“大师我发誓,没拿这事儿骗您!”
他抽泣着,慢慢讲出藏在变声器和谎言背后的真实故事:
“我爸妈……”
“他们确实特别偏心我。”
“他们觉得我是家里男丁,以后要干大事。”
“为了庆祝我考上市里的宝可梦重点中学,他们拿存了好久的钱”
“去高级培育屋给我买了只资质A级的小火龙……”
“可我姐姐……”
“她比我大一岁,成绩比我好,也做梦想当训练家。”
“可我爸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玩宝可梦更浪费钱,迟早要嫁人。”
“他们不光不让我姐姐上学,还打算过阵子把她送去镇上厂里打工”
“赚的钱要用来补贴我上学的费用。”
男孩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对父母的愤怒;
还有对姐姐的愧疚:
“我姐姐哭着求了他们好几天”
“我爸被烦得不行,才去家后面的山上随便抓了只绿毛虫扔给她”
“说这就是她的宝可梦,以后死活都不关家里的事。”
听到这儿,李莲花眉头拧成疙瘩。
他再仔细打量这对姐弟,男孩穿的是没线头,颜色鲜亮的当季新款名牌运动服,
脚上还踩着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
可姐姐身后的宽大T恤洗得发白褪色,袖口领口磨出毛边,
帆布鞋满是污渍破洞,明显是别人穿剩的旧鞋。
同一屋檐下,却活在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里。
这种巨大的视觉反差,再高超的演技也装不出来。
原来重男轻女这根毒瘤,在光鲜的宝可梦世界里,依旧根深蒂固。
“既然都是真的……”
李莲花语气稍缓,眼神仍锐利如刀,
“那你为什么要用变声器?”
“冒充你姐姐?”
“还编这么惨烈的故事骗大家同情?”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挥霍大众的善意?!”
男孩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头攥紧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因为……”
“我姐姐不敢上镜,一说话就结巴。”
“而且……”
他咬了咬嘴唇,抬头时,眼里没了狡黠,只剩偏执的倔强,
“我看过很多宝可梦鉴定直播,那些大主播根本不会理小屁孩的连线请求!”
“就算连上了,我说只想让姐姐有只好点的绿毛虫”
“没人会搭理我,只会觉得浪费时间。”
“我没办法……”
“我真没办法了!”
男孩突然情绪失控大吼,眼泪止不住地淌,
“我也想让姐姐有只好的宝可梦啊!”
“哪怕只是一只绿毛虫,我也希望她的资质别那么差!”
“我知道骗人不对”
“可我不装得可怜一点,不编得有戏剧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