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开,一只全黑,一只全白。
左眼全黑,右眼全白。
没有眼珠,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和虹膜的界限。
左眼像一个被挖空了之后填满了墨汁的窟窿
右眼像一座雪山一样,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双眼睛在盯着道袍老人。
直勾勾的。
“百天山,你可让吾等好找…”
一道沙哑至极的男声突然从孟羡锦的嘴里发出来,那道声音浑厚沙哑还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声音一出顿时让那道袍老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是害怕的,极其害怕的,刚才还在嘲笑孟羡锦的老人,转眼间跪在地上害怕的颤抖。
简单的一句话,都像一记锤子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砸得他的耳膜嗡嗡地响,砸得他手心里的汗止不住的流。
百天山。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这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久到他几乎以为“青玄道人”就是他,他就是“青玄道人”,那个叫“百天山”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他把自己从族谱上划掉的那一天。
但现在这个名字从孟羡锦的嘴里被念出来,像一个被通缉了几十年的人终于听到有人叫出了他的真名,他知道,跑不掉了。
今天他必死无疑。
“你是……你是……”
他说不出那个名字,第一是不敢说。
第二是他的语言系统在那一黑一白的注视下崩溃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万个词汇在疯狂地旋转,但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定义站在孟羡锦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啊,真的一万个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
简直是太荒唐了,全老头什么时候收了一个这么牛逼的徒弟,怎么道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三十年前,你屠你同族满门,将其尔等炼成人骨项链供你在世间夺命气运,意图练就鬼胎,此等恶行,幽冥司十八狱怕是便宜你了…”
他张嘴想说话,但却因为害怕,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来,只能发出“得得得”的声音。
那是因为害怕,上牙和下牙打在一起的声音。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道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道沙哑浑厚的声音,反而变成了一道极细极尖锐的声音,尖锐的让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