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诅咒。”
好不容易将心中不属于自己的痛苦心情平复,黎荃面如死灰躺在一条小河边。
黎荃从没想过成为器的继承人,只是契选择了他,他也不得已地接下重任。
尽管不情愿,但黎荃在成为族长后却没有丢弃责任心自暴自弃。
成为族长后的黎荃,与前代契继承人一样、、、、、、不,应该说是比前代继承人还要尽心尽力。
明明是强加在身的命运,黎荃从未逃避,就算是身心遭受着精神的折磨,他也从未将自己的痛苦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在族人面前表现地尽心尽责,在需要帮助的生灵面前表现地温柔可靠,在面对危害他人的邪恶面前表现地沉稳果决。
正是黎荃这种只将最好一面展露给他人的行为,才会让族人朋友不自觉把他当作值得依仗信赖的存在。
而对黎荃本人,恐怕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那么做是否值得。
‘‘要吃吗?你累了吧。’’
黎荃大脑空白望着晴朗的天空出神时,这时一位妇女来到他身旁递给他一块馕。
黎荃回过神坐起身从大婶手中接过馕轻声道谢
‘‘谢谢。’’
‘‘不客气。看你一直躺在这里,是饿晕了吧。’’
妇女笑说着背着婴儿提起箩筐中的衣服走到河边搓洗起来。
‘‘没,我只是在想事情。’’
黎荃看着妇女背着婴儿在河边卖力搓洗沾满血迹的衣服的辛苦样子,他不禁说道
‘‘带孩子的同时还要洗那么多衣服,那是别人的衣服吧,真是辛苦呢。’’
‘‘没办法啊~谁叫老伴突然早逝呢,为了生活就必须努力赚钱才行。’’
明明在说着难过的事,妇人的脸上却没有低落,这让黎荃不由夸奖道
‘‘你真是坚强。’’
‘‘哈哈~命是如此,就算怨天尤人也没有意义,既然如此还不如豁达一点。’’
‘‘请问你相公是发生了什么死去的?’’
‘‘意外,捡柴回来的路上失足从山上摔落山谷摔死了。’’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呢。’’
听完妇人的话,黎荃低声呢喃说。
‘‘看你一副愁容,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其实是一位大夫,前阵子我路过一个被恶病缠绕的村落,在那里很多人向我求助,但是我却没能拯救他们,这让我对这样无能的自己感到了迷茫。’’
‘‘那还真是痛苦的事,你那么自责,是因为发现自己没有尽力拯救他们?’’
‘‘在那里我已经想尽了可行的办法,可是,尽管我拼尽全力,我还是没能拯救他们,这样的我真的对得起他们的那个笑颜吗?’’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不必如此伤心,毕竟你已经尽力去帮助他们了,你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事,只是天意不作美而已,你无须自责。’’
‘‘、、、、、、谢谢。’’
妇女的话让黎荃的心情舒服了些许。
之后与妇女告别后回到家族内,刚踏入家门的黎荃便感到奇怪。
平常家里应该是非常热闹的才对,然而现在家里却像空无一人的安静。
好奇的黎荃穿过大院推开宅邸的门扉,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人的宅邸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你们这是?’’
看着眼前突然整齐站在大厅里向自己鼓掌的族人,黎荃满是疑惑问道
‘‘你忘了吗?今天是族长你的生日啊!’’
‘‘他肯定是忘了,不然我们的惊喜也不会吓到他。’’
‘‘也没办法吧,毕竟族长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祝你生日快乐!族长!’’
‘‘、、、、、、谢谢,不过,你们为什么要突然做这种事?’’
明白了事情缘由的黎荃好奇问道。
‘‘这是对族长一直为我们努力工作的回礼,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众人异口同声说着将准备好的大礼献给黎荃。
从众人手中接过礼物,黎荃不好意思笑道
‘‘我只是做着份内的事,你们不用如此大礼。’’
‘‘那可不行,我们可是很清楚,族长比任何人都要幸苦,也清楚你是在顾虑我们,而从不把痛苦的事告诉我们。’’
‘‘没错,我们这么做,也只是希望能够给族长分担压力。’’
‘‘我没有不信任你们的意思,只是实在没必要将多余的事告知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度过每一天。’’
‘‘我们也是一样的心情,我们也希望族长能够每天都能活得开心,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也希望可以让族长开心而付出自己的努力。’’
‘‘对啊,多依赖我们吧,我们是一个家族的兄弟姐妹吧,请不要再把痛苦的事独自压在心底了。’’
望着族人那真挚的笑容,黎荃后知后觉意识到
“自己对自身肩负的命运没有过多的怨言,恐怕也是因为被他们所爱的自己,想要回报他们的爱而努力吧。”
‘‘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和你们说清楚。’’
被众人言语感动的黎荃会心一笑后坦然地说道。
听到黎荃回答的众人立即兴高采烈地拥簇在黎荃身旁为他庆祝。
这一天,造物一族内为庆祝黎荃的生日,全族都在欢歌载舞,礼炮之声在山谷间久久未断绝。
深夜,一日的欢兴迎来热闹过后的落寞。
黑夜下,黎荃面露温和的笑容坐在屋檐上望着灯火熄灭后被掩埋于黑暗中的村落。
‘‘真是受人爱戴啊,族长大人。’’
忽然伴随一阵寒风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沉浸在短暂幸福内的黎荃的思考。
‘‘你是什么人?’’
回过神的黎荃注意到站在自己不远处屋檐上有个将上半身藏在暗影中的人,同时那人身上透出的奇怪气息让黎荃本能地警惕起来。
‘‘我吗?要说我们的关系的话,该怎么去形容呢?同类?创造主?不管哪个说法都差点意思,我想你还是把我当作偶然路过的奇怪生灵好了。’’
‘‘你觉得我会接受那种说法?’’
‘‘是否接受是你的问题,因为时间有限,我就按我自己的节奏说下去了。’’
那人并没打算理会黎荃的敌意自顾自开始说道
‘‘说实话,我很意外,身为虚假灵术师的你们不仅得到了灵术师这个身份,还以此延伸出了造物这种充满无限可能的能力,起初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作为保护人类的防御而存在,没想到你们与初合作后,却有了自己的“心”,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长,我为你们的骄傲,希望你们能一直如此成长下去,直至将鬼神消灭为止。’’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的话让黎荃感到愈发不舒服,导致黎荃对其的敌意不断高涨。
‘‘还在追问这个问题吗?算了,看在你至今的努力的份上,我就透露一点吧,我叫“秽灵海神”,是曾守护万物生死轮回的,最初、也是唯二的灵术师,我的目的是拯救将被抛弃的众生。’’
‘‘秽灵海神?唯二灵术师?拯救众生?你在胡扯些什么。’’
尽管在最近听说过秽灵海神这种奇怪的存在,但黎荃从没有听过术师还有唯二这种事,所以黎荃下意识便将眼前的人当作满嘴谎言的人看待。
‘‘以你的理解来说,我的话确实满嘴谎言,对此我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时间已经浪费了些许,就让我把话题继续推进下去吧。’’
‘‘你知道“明日”计划吗?’’
‘‘“明日”计划?那是什么?’’
又是自己没听过的事,让很是疑惑的黎荃下意识问道
‘‘这是由世界与律一同决定并做出的计划,这世界已经用不了多久便会走向末路,这是已然注定的事,没有任何阻止的可能。’’
‘‘世界走向末路?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是事实,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的画布堆叠而成的,既然是画,那自然少不了描绘画的颜料,在这世界,那种颜料便是“灵脉”,可以说灵脉便是这世界除人类和少数存在以外不可或缺的生命之源。’’
‘‘但是如此宝贵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却是有限的,至今为止为了描绘那众多的画卷所使用的颜料,以及维持生灵活动所需的颜料,都已经极大消耗了世界灵脉的储存量。’’
‘‘基于以上的原因,说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末路,那毫无疑问是事实。’’
‘‘于是呢,为了应对即将走向末路的世界,世界与律开始了“明日”计划。’’
‘‘利用所剩的灵脉,创造能独立于所有图层外的新画布,然后将精挑细选出来的“正确”的生灵送往那准备好的画布中,以此来迎接终将到来的“巡礼”与“观视”。’’
‘‘等将被选中的生灵和所剩的灵脉一同迁移至那新的画布中后,律将抛弃这个重叠了无数图层的世界,如此一来,你明白了吧。’’
‘‘你想说没被选中的生灵,最终会伴随灵脉的耗尽而灭绝吗?’’
‘‘没错,依赖灵脉而活的存在,无一例外在那之后都会死去。’’
听完那自称秽灵海神的人所说的话的那瞬间,黎荃心里不由得感到悲愤和不公。
“因为不被选上而只能等死,这算是正确吗?”
注意到黎荃的动摇,自称秽灵海神的人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鬼神“死亡”吧,为了加深鬼神是敌人的印象,术师把“死亡”称作会给世界带来终焉的存在,事实上情况并非如此,尽管死亡的力量确实可以毁灭世界,但是它并不会那么做,因为它深爱着创造了它的人们。’’
‘‘死亡并非是带来死的鬼神,而是夺走生灵的死,给予其永恒的救济。我的目的是死亡的复活,然后让其给予这世界所有生灵,片刻的安眠。’’
‘‘你来和我说这番话,是想让我和你合作吗?’’
‘‘我并不打算强迫你,同时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帮我忙,因为你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一定无法忍受那些被抛弃的生命绝望且无力地迎接不公的死亡吧。’’
知道黎荃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他意味深长一笑后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那之后,黎荃对秽灵海神所说的事进行了调查,在确认他所说的的话并没有虚假后,他背叛了自己的立场走上令人唾弃的不归路。
————————————
被染成一片漆黑的心之间,这是埃德里吸收了怨灵石内所有怨念后对内心造成的影响。
原本来说正常情况下吸收了那么多怨念,心灵早就承受不住崩溃了,但此刻身在漆黑海洋上的埃德里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对于自己没能顺势将埃德里的心灵摧毁并夺取他身体一事,那由众多怨念糅杂而生的某个存在感到很是诧异。
对眼前发生的事感到无法理解的它,立即朝埃德里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理智没有被吞没!’’
‘‘你并不打算帮助术师解决鬼神事件,你是打算夺取我身体后便躲起来坐收渔利,既然如此,我只能将你的力量纳为己有。’’
埃德里的言语中有着一种超脱世俗外的神性,其脸上表现出的平静全然不是一个被污染了心灵的人该有的。
‘‘原来如此,难怪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我遗留的诅咒,你是已经被清算过的不存在之物,现在这里的你并非是灵魂,而是借助某种帮助强行弥留下的一丝意识,所以才不会被那些怨念左右。’’
从埃德里的表现,某个由怨念而生的存在很快便察觉出他的异样。
埃德里没有回答它的话便无声消失在心之间。
面对埃德里的离去,它惊讶过后恶狠狠笑道
‘‘既然只是弥留的意志,那只要抓住你松懈的那一瞬将你吞噬就好,别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掌控,心灵被污染的这个身体迟早是我的。’’
它原本是这样想的,但它也没想到埃德里会利用那股吸收来的怨念来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从一开始它的目的就是借助这个与我有关的身体将那股庞大的怨念吸收,然后借助术师的帮助,将充斥大量怨念的身体异化,以此来化作能够吞噬那个巨大黑影的怪物吗!该死!陈讳!埃德里!黎荃!你们这些该死的术师!’’
看着本该是自己的身体在术师术式的帮助下一点点发生异变,身在那体内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它近乎陷入疯狂。
然而尽管它气急败坏,但没能第一时间消除埃德里存在,反被埃德里吸收的它此时也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吸收了怨灵石所有怨气的埃德里化作怪物将铺在城市里的巨大黑影吞噬后,他也因为吸取了太多力量而被那股力量将仅剩的意识吞没。
“原以为自己的计划会落空,但现在看来反倒捡了个便宜,这副新的身体太棒了,力量源源不断冒出,如今的我,恐怕已然凌驾于世界所有的存在。”
埃德里的意识消却后顺势成为那庞大身体主人的它,在感受到自己身体蕴含的无尽力量后,它此前的愤怒焦躁化作了当下的喜悦。
接收了那身体的它说出的每一个话音,都带着千人异口同声说话的效果,让听到那怪物话语的人有种数千人正在驱使那怪物身体的错觉。
为了限制怪物继续行动,术师门分工合作分别在怪物的四足缠上了巨大的铁链。
‘‘这样就能暂时限制它乱来了,各位准备一同对其攻击。’’
张启鸣指示落下,一群术师立即朝怪物发出攻击。
在负责攻击的术师准备使出的术式的前一秒,后方由方澜率领的术师群立即利用术式给负责攻击的术师进行了强化。
“事到如今,区区术师的招式可奈何不了我啊!”
一声轻蔑的嘲笑,约束怪物的铁链被其轻易挣脱,随后怪物猛地横摆挥臂,术师顿时仿佛看到巨大的手臂宛如一条山脉朝自己砸来。
仅是轻轻地摆动手臂,其带起的能量足以制造出撕裂城市威压,术师门打出的术式在那沉重的气压中就像随时会熄灭的羸弱火焰一样被轻松破坏殆尽。
“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完全不行啊!多方聚集在一起,精挑细选的术师,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术师的招式打在身上不痛不痒,怪物肆意狂笑的同时,双手一把将碎裂开来的方圆十多公里的土地一把举起。
‘‘不好!方澜!做好防御准备!’’
意识到怪物准备做什么,张启鸣立即扭头朝方澜喊道。
‘‘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专心注意你自己的事。’’
方澜不爽说着挥手示意身后的术师散开。
“玩乐的时间到了,尽情逃串吧!灵术师!”
怪物嘲弄笑着双臂用力将头上近百万吨重的土地抛起,然后挥拳将那沉重坚硬的土地打碎。
在巨拳的冲击下,原本厚实坚硬的土地碎成大小不一的石块。
霎时间,飞散的石头如同暴雨倾泻一样朝地面的深坑撞落。
‘‘故意将那沉重的土地打碎来戏弄我们吗?混账玩意。’’
掩护着林予睦展开领域的陈可月望着那怪物的攻击,她不禁按耐不住爆粗口的冲动。
落石从空中朝四周砸落的瞬间,由方澜他们构筑起的金色防护壁出现在张启鸣面前将空中的碎石拦截了下来。
“啧。这样可不好玩啊。”
眼见术师身旁出现了结界的庇护,怪物不爽说着捡起身后的一栋大楼朝方澜他们甩出去。
‘‘映月泉。’’
怪物扔出的楼房径直飞过来,一位术师立即拦在其运动轨迹前施展术式。
凭空出现、泛起波澜的水镜将径直飞来的楼房整个吞没进去。
接着,那位术师将视线与精神聚集在怪物身上。
‘‘逆影。’’
话语落下,前一秒还在那位术师面前的水镜突然带着仍在飞行的楼房出现在怪物身前。
轰隆!沉重的楼房在撞击怪物的身体后破碎开来,而怪物像是不受影响那样轻蔑盯着刚刚攻击自己的术师。
“碍事。”
怪物冷不丁说着抬起那近百米高的腿朝术师群所在的地方狠狠踩下去。
‘‘十影鬼缠伏。’’
‘‘风妖精!’’
‘‘落渊!’’
‘‘烛龙!’’
怪物攻击的瞬间,四位术师瞬移至其身前使出术式。
怪物踩下的脚被一股气流所阻挡,接着怪物脚下开始不断爬出漆黑的影子将它往刚出现怪物身后的巨大落穴下拖拽。
当怪物想要依靠蛮力强行挣脱黑影的拖拽往前走的时候,天上一条带着熊熊烈火的巨龙朝怪物身上撞落下来将其推向身后的巨大落穴。
“这种把戏!”
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被推进身后的落穴内,怪物当即伸手扯断身上缠绕的黑影,同时另一手一把抓住烛龙将其用蛮力消灭。
“这种术式可束缚不了我啊!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怪物仰天深吸一口将周遭的空气尽数吞噬,然后一口气将其全部吐出。
怪物那仅是稍稍用力的吐气便轻易造就足以掀起公交车的强烈气流,那靠近怪物身旁的术师在迎面接触那股强烈气流后被全部甩飞出去。
在将身前的术师全部清理后,那怪物再度朝不远处的术师主力军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