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村民都是非常善良的人,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不公平了。’’
‘‘在这种乱世,弱者没有谈论公平的资格,他们不幸的遭遇也是源于那份软弱的善意。’’
‘‘不对。你的话是不对的,正是因为有善良的他们,这世界才不至于一无是处。’’
‘‘我并不打算跟你辩论,这只是基于事实得出的结论而已,如果你想救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做才好?’’
‘‘秽灵海的海石能够吸收污秽,利用它的帮助,想必就能将那些怨灵身上的污秽净化干净。’’
‘‘你想让我从秽灵海把海石拿出来?’’
‘‘没错,这应该是唯一能够帮助他们的办法。’’
经过思考后,那位归灵从秽灵海将海石带了出来。
在海石与黎荃的帮助下,那些被怨恨操纵的怨灵成功得到净化。
趁着归灵沉浸在村民的灵魂得到拯救的喜悦里,黎荃偷偷调换了归灵带来的海石。
之后归灵带着被净化的灵魂和虚假的海石前往秽灵海,而黎荃则带着海石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通过不断吸收怨魂使其膨胀变形,最终使得那块纯净的海石化作蕴含无尽怨念的怨灵石。
在那之后不久,发现自己被骗的归灵满脸歉意地在因怨灵石带来的怨灵而无辜死去的村民面前被律所清算。
而黎荃则在怨灵石将化作怨灵的村民尽数吸收后毫无愧疚地前往下一个村落。
因其无人道的行为,黎荃被先祖剥夺造物师的身份,同时那吸收感情的契也被封印。
利用怨灵石带来死亡,以此收集“死亡”复活所需的“意志”。
这便是黎荃此前利用怨灵石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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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如海蛇游动般摆动的荆棘藤蔓将朝李笠焉逼近的各种生灵逐一甩飞。
‘‘真是麻烦呢,这种没有生命的幻灵。’’
李笠焉看着脚下那些生灵被击溃又重生,她不禁嫌弃地皱起眉头。
‘‘遇到了天敌让你很困扰吗?’’黎荃挑衅说
‘‘天敌?别逗我笑了,从你身在这个造物中,却无法从我眼前隐去身影那刻起,这个造物对我而言就不是天敌。’’
李笠焉说着甩手将空中飞舞的花瓣射向黎荃。
唰!唰!如飞镖射出的花瓣被纵身跃起挡在黎荃身前的生灵挥剑斩落。
‘‘你是刚刚斩断我的荆棘的人、、、、、、看样子你与这些幻灵不同、、、、、、原来如此,是契约灵一类的存在吗。’’
李笠焉饶有兴趣看着眼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说道。
女子没有理会李笠焉的话,而是以矫健的身手踩着扭动的荆棘藤蔓躲过各种障碍逼近李笠焉。
李笠焉见状立即抬手准备反击,而不远处的黎荃见此立即使用术式干预李笠焉的行动。
由术式生成的箭矢打断李笠焉的攻击,女子趁此朝面前的李笠焉挥剑。
面对即将斩落自己身上的剑刃,李笠焉随即坏笑。
轰隆!前一秒还是李笠焉模样的存在突然炸开,那随之从那体内喷涌而出的荆棘直接将女子扎成刺猬。
‘‘替身?在那迷雾中就已经替换了吗?’’
望着眼前的一幕,黎荃稍显惊讶地说道。
‘‘没错,看不出来吧。’’
李笠焉轻笑说着出现在黎荃身后。
‘‘、、、、、、我没感到异样,是飘散在空中的那些玫瑰花瓣的缘故吗?’’
‘‘是的,那些花粉能像毒药一样麻痹吸入了它的人的神经,通过这种干扰,我甚至还能让你产生像是陷入幻觉一样的事。’’
黎荃身后的李笠焉带着坏笑随风消散,周遭疯狂生长的荆棘立即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开始一点点吞没造物创造的梦乡。
‘‘想说落入陷阱的是我吗、、、、、、真是被小看了。’’
黎荃淡然说着闭上眼睛抬手打了个响指。
‘‘“梦见乡”第二幕“永世狱”开演。’’
伴随黎荃幽幽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场景顷刻转变。
眨眼间取代荆棘丛地貌的是,燃烧着燎原烈火,充斥着凄厉惨叫,长着恶魔模样的鬼差在此横行的地狱。
“梦见乡”是生者思念死者,期待梦中相见的愿景,“永世狱”是含冤之人的诅咒,凡是中了这个诅咒的恶徒,会永远被那可怕的噩梦所纠缠而恐惧睡眠,从而饱受精神的折磨。
在这“永世狱”,黎荃给自身赋予了全新的身份——
“掌狱司”,这个身份拥有号令这“永世狱”一切存在的权力。
‘‘自予为神吗?真是滑稽呢。’’
李笠焉站在离黎荃稍远的地方对其揶揄道。
黎荃没有理会李笠焉的嘲讽开始驱使鬼差对李笠焉发起攻击。
五个鬼差在黎荃的驱使下手持经过淬火而变得通红的锁链将李笠焉围住。
咻!五个鬼差一同甩起手中通红的锁链,此时铁链因撞击而挥洒出的火星如烟火散开,同时那脱手的通红锁链像一条条火渠直逼李笠焉。
面对逼近的攻击,李笠焉借助脚下藤蔓的帮助将自己撑托起来,接着她晃动手中的铃铛在自己周身生起大量荆棘藤蔓。
‘‘归寂炎。’’
李笠焉专注应对面前的攻击时,她身后突然出现一位罗刹模样的存在用深沉的声音念诉道。
那位罗刹用长刀挥出的斩击划出一道百米长的燎原烈火,李笠焉身后的荆棘藤蔓在那烈焰斩击下瞬间被消灭殆尽。
发现身后攻击的李笠焉在罗刹攻击前一瞬利用面前的藤蔓阻挠面前攻击,同时让红玫瑰将自己吞进去。
‘‘无宁夜。’’
李笠焉还没从玫瑰中出来,让人心神不宁的笛声像幽怨的诅咒回荡在大地中。
那带着震动的声波渗入地下迫使李笠焉必须在种子被破坏前让其生长开来。
一时间疯狂生长的荆棘藤蔓很快吞没这宛如地狱的大地。
然而也仅是眨眼间,那遮蔽天日的荆棘丛被从天而降的强烈冲击化为灰烬。
‘‘惊魄雷。’’
长着一对漆黑翅膀的存在肩扛大鼓悬浮于空中,它手掌每一次击打大鼓都会伴随震耳欲聋的雷鸣将下方的大地轰出一个个巨大的陷坑。
一连串的冲击让李笠焉不断使其生长的荆棘藤蔓一次次被消灭。
铛!在一连串冲击中抓住机会出现在黎荃身后的李笠焉准备偷袭黎荃时却被黎荃挥剑挡下。
‘‘自知赢不了那些存在,所以把目标放在了我这施术者身上吗?你的想法固然没错,造物的弱点确实是造物师,但那也只是对被赋予契的族长以外的造物师而言,凡是继承过契的造物师,无不是其所在时代的佼佼者,所以你这天真的想法无法达成。’’
振臂挥剑将李笠焉推开后,黎荃冷声对其嘲讽道。
‘‘受不了,你们造物师都是一群自我感到良好的人吗?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女人都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你们的优越感是来自自身的实力,还是其特殊的身份?’’
‘‘被我等取代令你们这么不爽吗?也罢,毕竟与造物相比,你们器充其量只是缺陷品。’’
听出李笠焉话语中的不满,黎荃再次嘲讽的同时踏步上前朝李笠焉挥剑。
‘‘真是佩服你的自恋呢,该不会你是个闷骚吧?’’
李笠焉揶揄笑着在身前利用荆棘藤蔓缠住黎荃的剑挡住黎荃的攻击。
似是对李笠焉的嘲讽感到些许不爽,黎荃眉头微皱随即令鬼差再度对李笠焉发起攻击。
在黎荃的示意下,远处的罗刹箭步来到李笠焉身前朝其挥剑。
李笠焉注意到罗刹行动的刹那虽然做出了反应,但那令人不悦的笛声在那瞬间干扰了她的感官,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躲开攻击。
烈焰喷射而出径直贯穿没来得及回避的李笠焉的头部并将其高温熔化。
看着李笠焉被烈焰毁掉头部倒落地上,黎荃没有因此而停下攻击,而是再度向尚未出手的某些存在发出命令。
‘‘查、捕、审、判、罚。行诸恶令。’’
黎荃命令落下,回转在炼狱间的笛声嘎然而止,接着伴随阴寒的雾气荡起,五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迷雾之中。
它们首先行动的是一个手持厚重卷轴的鬼差,只见它甩手便将手中的卷轴像腾飞的百米游龙那样展开。
以旋涡形状悬浮于空的白色案卷,很快上面便开始密密麻麻浮现出大量文字,那记载的是李笠焉至今所犯的所有罪孽。
待案卷上的文字显示完毕,另一名鬼差随之发起行动它一跃而飞上高空,然后其身影幻化为巨大的黑影笼罩整片地狱的大地。
原本正躲在暗处观察的李笠焉,她在那鬼差幻化的影子笼罩这片土地的瞬间仿佛被定住一样。
‘‘这是?!’’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李笠焉感到非常吃惊,然而没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第三位鬼差已经开始了行动。
眨眼的失神,李笠焉便在不知觉间被带到一处像是官府一样的地方,在她两侧不仅有神色严肃的鬼差,还有形状可怕的各类刑具。
就在李笠焉疑惑之余,高坐于判桌之上的阎罗便以骇人心神的厉声问道
‘‘汝对所犯之罪可有异议!’’
站在判桌下的李笠焉看着漂浮于空中的案卷一点点向自己打开,她不以为意地摊手笑道
‘‘这些事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呢?’’
李笠焉话音落下,判桌上的阎罗瞬间换了样貌,紧接着它拿起判桌上的案板大力往桌面一拍厉声宣判道
‘‘其罪之重、肉体当剥皮、剔筋、破腹、断肠,其魂则打入地狱不得超生。’’
‘‘断罪?就凭你们也配,别笑死人了,区区造物的幻想。’’
手持刑具的鬼差正欲对李笠焉行刑,李笠焉忽然发出讥笑,同时原本阴森可怖的官府被拔地而起的荆棘藤蔓破坏殆尽。
‘‘真奇怪,按理说你播下的种子应该都被破坏了才对,为什么还能创造出如此多的荆棘?你应该没有重新播种的时间才对。’’
望着被荆棘贯穿吊在空中的鬼差们,黎荃心有不解问道
‘‘我刚说的话你忘了?玫瑰的香气会迷惑人的感官。’’
‘‘、、、、、、是吗,身在这里的你不过是藤蔓制造的替身,从一开始你就没进入这造物之中。’’
李笠焉的话让黎荃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是这样。’’
伴随李笠焉那充满嘲弄的坏笑,四周的场景开始坍塌,大量拔地而起的荆棘藤蔓疯狂生长缠绕形成一片散发诱人香气的玫瑰丛林。
‘‘那造物就是你的王牌了吧,造物被破坏的当下,你应该没有其它手段了,给你最后的仁慈吧,允许你把遗言说完。’’
荆棘丛林深处,坐在由藤蔓编织的座位上,李笠焉得意把玩手上刚摘的玫瑰对黎荃说道
‘‘我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这场战斗也是我赢了。’’
纵然是身在李笠焉领域之中,自己处于极度不利的状态,黎荃的反应依然没有任何动摇。
‘‘真是死要面子,这是你们这群自负的术师的缺点。’’
黎荃的回应让李笠焉感到非常不满,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将这个嘴硬的术师狠狠折磨一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你我之间,只要把你拖在这里,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黎荃抬头望着已经成长为参天巨物的怪物平静讲述道。
‘‘什么意思?你的目的已经失败了才对,能够诞生鬼神的产床已经被那怪物吞噬。’’
黎荃的话让李笠焉隐隐感到不安,于是她警惕注视黎荃的脸揣摩他的想法。
‘‘这个怪物是我准备的第二个保险,如果陆空明同意了青与蓝的要求,那要让鬼神得以复活,就需要用到它。’’
‘‘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那是怨恨的集合体,怨灵石的化身,也是以为能依靠它拯救世界的术师们所依赖的神。’’
‘‘那种东西为什么能让死亡复活?’’
‘‘为了收集死亡复活的意志,就需要创造死亡,让生灵为之恐惧而产生念想,创造死亡的方式五花八门,最终那些死者的灵魂都被收纳进了怨灵石之中,可以说,那个吸收了众多畏惧死亡、渴望永恒的灵魂的怨灵石化身,相当于就是创造死亡这一存在的生母,而现在它把孕育死亡的温床吞噬的行为,不过是婴儿回归生母的肚子,最终都还是会让死亡诞生。’’
‘‘要是那笨蛋被那两位侍灵说服,侍灵消除那些孕育死亡的温床后,届时你就让那个怪物吸收遗留的残渣来让死亡复活,对吧?’’
‘‘没错,不过现在也不用拐弯抹角,陆空明始终是站在律一边的人,那么死亡的复活便是确定的事,结果来说,是我赢了。’’
‘‘也就是说那笨蛋不管怎么选,都只有一个结果吗、、、、、、’’
搞清缘由的李笠焉顿时心生不爽,紧接着她挥手让荆棘藤蔓将黎荃包裹吞噬。
被荆棘藤蔓贯穿吞没的整个过程,黎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动摇,他平静的表现既不让人有恶人被惩罚后的满足,也没有让人为此感到可悲的叹息,到最后,他的死只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解决完黎荃的事,李笠焉并没多逗留便往市中心怪物所在的地方走去。
金色的天梯,如同泡影一般的某个存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云端中的裁决之地。
崩溃的地面下,唯一发现了它存在的空望着那步履沉重的影子,他的脸上充满了歉意。
屹立在破碎大地中心的巨大怪物周身,一众术师对对其发出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