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楼盘内,萦绕不祥气息的怨灵石立在空荡大厅间,四周断断续续有被怨灵石释放的气息吸引过来的灵魂。
大厅中不见陈讳以及同伙的身影,只有埃德里和羽铃站在大厅中。
‘‘值得吗?’’
知道埃德里将要不复存在,羽铃淡漠问道。
‘‘灵术师的职责就是保护世界的和平,在这前提下,个人的私念无关紧要,同为灵术师的你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荣誉感吗、、、、、、无聊。’’
‘‘羽铃小姐也曾想过吧,拯救他人而被感谢崇拜,他人口中伟大的自己。’’
‘‘很不巧,我不是那种渴望认同的可怜虫,说到底灵术师的使命对我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真是那样吗?那对你而言,与安丽的契约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当然。’’
‘‘、、、、、、那你为何如此生气呢。’’
听到羽铃果断的回答,埃德里低头轻喃。
羽铃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埃德里的话,因为她没有做出回应。
两人迎来短暂沉默,正当埃德里朝怨灵石迈动脚步时,羽铃突然开口说道
‘‘你的想法是错的,因你的想法而做出的行动也是错的,你的思想是虚假记忆创造的虚假之物,从一开始你就是个空壳,没人会为一个由恶灵伪装成的术师舍弃生命而叹息,你的行为最终只会让你自己感到开心满足,然而这也是虚假的,因为它是虚假记忆捏造的虚假意志。’’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却不能说是正确,其实所行是否是虚伪的,真有那么重要吗?坏人做了好事,这个事实难道会因他的身份被否定?同理,就算我本性是恶,但我做的善行对受到帮助的人而言是事实吧,既然他们对此没有有异议,那么在此之上,如果我也不去拘泥自己所行是否符合身份,那你所说的事不就无关紧要吗?只要所做的事造就的结果是事实,那就足够了。’’
埃德里不以为然地说完后便毅然决然朝怨灵石走去。
市重点高中,午休时间的学校如死一般安静,晴朗日空照射下的炎热校园里无声刮来的一阵风,却犹如冬日中呼啸的刺骨寒流让熟睡中的学生猛地一哆嗦。
同样前一刻还沉浸在梦乡中的谭芷蓝猛地被那股寒气惊醒。
因寒气惊醒的谭芷蓝哆嗦地抱紧自己的身体,那惶恐不安的错觉使她思绪错乱。
‘‘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吧,他们也在这、、、、、、’’
想到陆空明他们昨天做的事,谭芷蓝害怕地发抖。
教学楼中,面对突然到来的陌生存在,陆空明下意识快步躲到李笠焉身后。
‘‘刚刚还那么神气,你现在这样子可太丢人了啊。’’
陆空明熟练的胆小举动让李笠焉不由得取笑道。
‘‘毕竟不保证他会不会冷不丁地对我出手。’’
陆空明警惕注视着那摇曳的影子心有不安说。
‘‘怎么?你是怀疑我能不能反应过来保护你吗?’’李笠焉故作不满地皱眉
‘‘我当然知道你能反应过来,但是你会不会为了寻乐而视而不见就难说了。’’陆空明委屈嘀咕
‘‘诶呀~被看穿了啊。’’被看穿想法的李笠焉随即坏笑
‘‘我只是提出假想,你原来真想那样做啊!’’
‘‘因为很有趣嘛~’’
‘‘我可不觉得有趣!虽然每次都能被你从濒死中救活,可那些疼痛可是切实能够感受的!你知不知道每次忍受那些痛苦的我的感受啊!’’
李笠焉以自己痛苦为乐的行为让陆空明不满地抗议。
‘‘换做以前看到你那样我确实很开心,但是现在我倒不打算让你再遭那种伤害了。’’
李笠焉意味深长笑道。
‘‘你怎么一副只要不是过于严重的伤害,你都不打算阻止的语气?’’
‘‘这里你就当是体谅我让步的补偿好了,毕竟再怎么说我本人的精神也需要得到满足才行的嘛~’’
‘‘你就不能改改这种以他人不幸为乐的扭曲思想吗?’’
‘‘做不到。’’
‘‘这么直接拒绝!?’’
‘‘因为没有这个,我就不是我了。’’
‘‘可恶。’’
没办法说动李笠焉的陆空明只能暗自咬牙。
‘‘好了,解释一下吧,它又是什么东西?’’
结束与陆空明的拌嘴,李笠焉指着刘霞身后的影子问道。
‘‘那是“造物”。’’
没等陆空明回答,闻声而来的林予睦冷脸答道。
‘‘是这样吗?’’李笠焉扭头看向陆空明确认道
‘‘既然造物师都这样说,那就一定不会假了。’’
‘‘那么那是件怎样的造物?’’李笠焉向林予睦问
‘‘还不清楚。’’
林予睦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匣子朝刘霞丢出去。
‘‘还有无辜的人啊!’’
以为林予睦无视了刘霞的存在而发起攻击,陆空明连忙提醒。
轰隆!朝刘霞飞过去的匣子被打飞在操场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学校也因冲击产生一阵抖动。
‘‘行动前能先考虑一下吗?你刚刚差点将整座教学楼毁了啊!’’
眼见攻击并没波及建筑群,陆空明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斥骂说。
‘‘就是想到会被拦下,我才没有犹豫。’’
林予睦淡然说着时,某位存在带领一众死者来到自从摇曳影子出现便失去意识刘霞跟前。
‘‘所以我才讨厌不成熟的术师啊,你也一样吧,小盗贼。’’
头戴兜帽将脸部藏起来的首领用沙哑的笑声对陆空明打招呼。
听到让自己惊悚的笑声,陆空明浑身一颤后谨慎地在李笠焉身后探出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你这种存在拥有“灵脉之泉”实在是太过浪费了啊。’’
“灵脉之泉?”
那人的话让林予睦心生诧异看向身后的陆空明。
男人的嘲弄没让陆空明生气,他在确认了来人是否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人后便缩到了李笠焉身后躲起来。
‘‘你就是他的器对吧,怎样?要不要和我做交易?比起那个无能的家伙,待我取代了那灵魂后,由我来成为你的契约者会让你更轻松。’’
眼前陆空明胆怯地躲在李笠焉身后,男人轻蔑一笑后看向李笠焉对其伸手邀请说道
‘‘尽管你那发臭的腐烂灵魂给我带不来乐趣,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要是没你一直追杀他,陆空明也不会来到那里寻找器的合作。’’
面对男人的邀请李笠焉随即露出坏笑。
‘‘既然如此、、、、、、’’
‘‘嗯,作为报答你的帮助,我就请你死在这里好了,可要好好感谢我。’’
李笠焉坏笑说着,四周拔地而起的大量荆棘藤蔓朝男人和他身后的死者发出攻击。
‘‘愚蠢的东西。’’
男人嘲讽落下,他身后的“死者”迅速以男人为中心散开将其保护起来。
攻击的藤蔓迅速被摧毁,林予睦立即从口袋掏出第二个黑匣子扔出去。
“拘束解放,燃烧枯野之火,将我的敌人化为灰烬。”
林予睦利用灵脉的力量驱动黑匣子后,迅猛的烈火从黑匣子中喷出将林予睦面前的走廊吞没。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造物师,这可真是有趣,就让你看点有趣的东西好了。’’
“了人其愿吧,“织愿”。”
被烈火吞没的男人轻笑过后幽幽吟唱道。
男人话音落下,原本一度失去意识的刘霞纵身冲出烈火飞到空中。
站在学校上空的刘霞以与先前怯懦或愤怒模样全然不同的姿态凛然俯视着学校缓缓打开她手中的笔记本。
‘‘她要做什么!?’’
陆空明看到刘霞异样的举动而惊讶时,他脚下影子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袭击他。
“在我的影子里出现?什么时候藏进来的?”
陌生的影子从自己影子窜出,陆空明不禁瞪大双眼。
‘‘让开!’’
察觉到异样的李笠焉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后陆空明,并同时甩手生出数条藤蔓攻击黑影。
藤蔓的攻击径直贯穿黑影却没对黑影造成伤害,于是李笠焉打算利用玫瑰将黑影整个吞噬,而也是那刹那间,原本偷袭陆空明的黑影突然转变目标一把将李笠焉拖进陆空明脚下的影子中。
目视李笠焉的身影将要淹没在自己的影子内,陆空明正想伸手去抓住下潜的李笠焉,然而从烈火中扑出来的一位死者越过林予睦的阻碍将陆空明踹飞。
刹那的机会被阻碍,李笠焉就这样被拖进陆空明的影子内。
撞倒在地的陆空明虽然担心李笠焉,但他很快明白现在顾不得去懊悔失去的机会,于是他趁着那位阻碍自己的死者对自己再次发起攻击前快速站起来躲到林予睦身旁。
‘‘抱歉!要你保护了!’’
陆空明的唐突举动并没引起林予睦过多抵触,她微微点头后继续防范烈火中随时可能冒出的敌人。
这瞬间,随着学校上空的刘霞打开手中的笔记本,她身后摇曳不定的影子被瞬间放大直至身影遮盖了整座校园。
‘‘不好!’’
看到学校被影子笼罩,陆空明心感不妙。
也近乎同时间,意识到什么的林予睦立刻从口袋掏出第三个匣子。
影子笼罩学校下一秒,一股温柔的白色光芒将校园整个吞没。
就在异样发生前一刻,因爆炸声惊醒而与惊恐的学生一同从宿舍走出走廊的谭芷蓝,当她惊恐的眼睛看到教学楼上陆空明等人时,她立即冲进慌乱跑下楼梯的人群中找寻自己好友的身影。
“娜娜!”
意识到学校将要发生不得了的危险,着急跑出宿舍的谭芷蓝便开始四处找寻自己好友。
这刹那,从天而至的白光将校园的一切吞没,化为纯白画布的空间,新的“故事”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这是献给与我相同的你的故事,是给予正确的“自己”理所当然该得到的幸福——”
空中,面露温柔笑意的刘霞轻声翻阅手中写满文字的笔记本,她身后的庞大影子随即一点点按笔记上写下的“故事”描绘出与之相应的画
“没错,就像他说的一样,我曾羡慕方文欣,那能够时洋溢着爽朗的笑容,能一直被老师和朋友所热爱的模样,是我渴望活成的样子,要不是发生了那些事,我想我会一直羡慕嫉妒她吧。”
刘霞的心声将描出轮廓的画染上色彩。
“不懂、、、、、、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幸的人就要一直承受伤害呢?这是道理?这算什么道理!这是错误的事!必须是错误的!是不该存在的!是必须修正的事!”
“坐在病床前,我紧握那个与自己同样不幸的人的手,内心不断地呐喊诅咒。”
“我很没用吧,除了这样像个阴湿的小人一样诅咒那些不公平的事,就连正面去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没办法啊、、、、、、我不是神明,没有拯救不幸的力量,我也不是恶魔,没有将恶人全部痛杀的能力,我只是个任凭欺负却无力回击的无能之人,像我这样的人,除了这样暗暗生气诅咒,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曾无数次为自己的无能哀叹,但是突然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位神明,我被他赋予了特殊的力量。”
“那份力量给予了我能够审判那些罪人,同时给予你新的人生的权利,仇恨已报,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这才是属于你这种好人该有的人生,此前的一切不过是噩梦而已。”
伴随自己的心声,刘霞将笔记一页页翻到最后一页,新的“故事”也随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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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天气宜人,方文欣在妈妈一声声温柔的呼喊中醒来。
换好衣服洗漱过后,方文欣如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享用妈妈为自己准备的早餐。
‘‘昨天我收到了你班主任的信息,你似乎又考了第一名,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是了不起。’’
坐在方文欣旁边的爸爸骄傲地抚摸她的头。
得到爸爸夸奖的方文欣露出了得意的笑颜。
享用早餐过后,方文欣在妈妈的叮嘱下骑着自行车前往学校。
路上,不少认识方文欣的大人都对其投来了热情的问候。
在校门前停好自行车,一群热情的学生便向方文欣拥簇走来。
方文欣与朋友们有说有笑走进校园,时不时遇见的各个老师和领导都会为本校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学生而投来自豪笑容。
在同学与老师夸奖的话语与自豪的视线中走进教室,方文欣作为班长的一天由此开始。
身为老师的得力助手,方文欣的一天,不仅是在老师不在时严格维持班级的秩序,同时也肩负着调和同学矛盾的责任,有时课余有闲时的时候她还会教导那些没有跟上课程的学生。
对于这些像是强加在自己身上的重担,方文欣非但没有感到怨恨,反而乐在其中。
而得到方文欣帮助的学生并没有因为她的多管闲事而嫉妒记恨她,她们都无比感激身旁有着这么一位负责任的热情同学,有了她的帮助,班集体的荣誉遥遥领先别的班级,同学们都为方文欣的存在骄傲自豪。
因方文欣的帮助而工作轻松了不少的老师们,他们拿来礼物在同学们面前奖励她,而方文欣也总是在得到奖励后热情地与同学们分享,她的这份善良与热情使得同学们对她的敬意与爱意更甚。
一天的课程结束,方文欣在同学们依依不舍的道别中骑车回到家。
回家路上,方文欣总能遇见向她问好的热情老人。
见到那些老人健康的模样,方文欣心里会由衷地感到开心满足。
回到家中打开门,妈妈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饭菜迎接方文欣,爸爸为了庆祝方文欣出色的表现而给她准备了喜欢的礼物。
在一阵欢笑中度过夜晚,方文欣带着幸福的笑容抱紧爸爸送的大玩偶进入梦乡。
至此,属于方文欣的幸福一日就此落下,这并非是难能可贵的一日,而是身在这里的“她”习以为常的日常。
深夜,寂静无人的公园,在造物的保护下得以躲过危机的两人,此时正坐在秋千上谈论今天发生的事。
‘‘千钧一发呢,要不是有造物的保护,我们就卷进去了。’’
想到刚刚眼前发生的危险,陆空明庆幸松了口气。
‘‘虽然躲过了一劫,但也没代表危险过去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我带来的三件造物都用了,接下来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既然如此就得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行,你说这是造物造成的吧,那你知道这是件怎样的造物吗?’’
‘‘织愿,是能够在画布上描绘使用者准备的新故事的造物。’’
‘‘范围呢?限制呢?有这种荒唐能力的造物一定有着严重的限制吧。’’
‘‘这种造物只能在一定区域里发动,作为描绘故事的造物,它会吞噬使用者的精神,当使用者的精力枯竭时,故事便会停止,同时这也不是新建画布,只是在原有的画布上涂上白色颜料,待其凝固后重新作画而已。’’
‘‘故事停止会怎样?’’
‘‘新的故事覆盖在旧画布上,故事停止意味着术者生命走到了尽头,而没能通过施术者解除的造物,将会一直维持机能把故事永远停留在这片被覆盖的区域。’’
‘‘也就是说不将这造物使用的颜料擦掉,那被覆盖在
‘‘嗯。要想解除这造物描绘的故事,就只能在施术者活着时让她停下造物。’’
‘‘怎么会有只有使用者自己才能停下的造物,这不是徒增危险吗?’’
‘‘这是造物师某代族长为了让使用造物的人知道造物的危险性而准备的一道防御。’’
‘‘这种防御只能防君子而不能防小人吧。’’
‘‘嗯,这也是对我们的考验,为了避免我们胡乱将造物送给不熟悉的人。’’
‘‘这代族长一定是个腹黑。’’
听完林予睦的话,陆空明十分肯定地评价道。
‘‘这我不清楚。’’
‘‘看来当下的问题得赶紧找到刘霞呢,你知道该如何找到出口吗?’’
‘‘故事没有预留的出口,我们只能自己制造出口。’’
‘‘怎么说?’’
‘‘想要从这已经完成的故事中逃出去,就只能破坏故事创造扭曲点才行。’’
‘‘只要破坏故事的核心就行了对吧?’’
‘‘没错,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故事的主角,在她步向新一页的故事前抹杀掉就行了。’’
‘‘真是效率的想法,但是那样做,可不算是解决了问题。’’
林予睦冷漠的人性让陆空明无语地摇头。
‘‘这里的一切都是造物编织的虚假事物而已,就算抹除一两个故事人物也不会对现实造成什么影响,我不懂你有什么好顾忌的。’’陆空明的话让林予睦感到不解
‘‘林予睦小姐,你这是傲慢,靠这样的思维行事,往后遇到比自己高次元的存在时,你可是会失去反驳的立足点,你可别忘了,我们也只是故事的一位角色,对我们之上的人来说,他们可能也怀着和你一样的看法,你要肯定他们的想法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只是让已经完成的故事偏离原定路线,那并非是很难的事,比起那些我有更想调查清楚的事。’’
‘‘你还有疑惑的地方吗?’’
‘‘嗯,这个故事究竟是为谁而创作的,我要在搞清楚这一点后再行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身在这里的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以方文欣为中心创造的。’’
‘‘看起来是这样,但我想应该不仅是如此、、、、、、’’
说到这,陆空明脸上露出一副苦笑自嘲说道
‘‘哈哈~这次可能又要被骂自私小人了。’’
‘‘谁骂你?刘霞吗?’’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