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庭洲的声音。
姜樾在这一瞬间里,心跳差点停滞。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当自己的老公在酒店房间里叫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她最先浮出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庆幸。
最起码,商庭洲的人品很好。
他不会像姓关的那样,对自己做出那种事。
紧接着,才是浓烈的委屈和苦涩。
都说人受伤的时候容易变得脆弱。
姜樾浑身是伤,在有商庭洲的房间里,这些疼痛仿佛又放大了无数倍。
可她知道。
商庭洲不会关心,不会在意。
和刚才相比。
一个是伤在身上,一个是疼在心里。
即便如此,她紧绷的神经还是微微放松下来。
人在危急关头的潜力无限大。
现在一松懈,她才觉得四肢没有半点力气。
因为脑袋受伤,眼前犯花。
一阵一阵的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对方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
‘咚咚咚’!
姜樾的手贴在门上,传来愤怒急迫的震动。
姓关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有人吗,姜小姐?”
他居然还不死心,还在试探!
如果姜樾真的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那她今晚还是可能再度陷入危险!
“别跑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姜樾吓了一跳,嘴唇和手都在打颤。
不过她还是用最快速度关了两道锁。
然后又搬了一只椅子堵在那。
做完这一切,姜樾终于发现有点不对。
商庭洲自从发出刚才那声询问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就算是程苡安,他听不到回复也该出来看看吧?
姜樾不敢出门。
她迟疑片刻,走进房间里,打算和商庭洲解释一番。
就算要坏了别人的好事也没办法。
姜樾咬了咬唇。
眼泪漫出。
无比屈辱。
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然后觉得更奇怪。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商庭洲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眉头快鼓成小山丘了。
戴着手表的那只手搭在眼前,手腕轻轻滚动。
姜樾有种莫名的想法,觉得商庭洲好像要从金属质感的表带里汲取凉意似的。
没错。
喝醉了么?
房间里又没有多少酒味。
姜樾走过去,弯腰看了两眼。
只见商庭洲嘴唇不正常地发白。
反而是脸和脖子暗暗发红。
张着嘴,就是不说话。
姜樾莫名想起云姨在厨房里拍死的那条鱼。
也像这样,喘气一股一股的,看上去难受极了,有种濒死感。
显然不正常。
姜樾担心着后面的敲门声,希望商庭洲能振作点。
她伸手拍了拍商庭洲的下巴。
“商庭洲?你醒醒,是胃疼吗?”
商庭洲撩起眼皮的动作相当缓慢。
他一把攥住姜樾的手,带这种克制过后,彻底失控的力度。
“姜樾?”
她的手很凉。
是他需要的。
商庭洲比姜樾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也更了解人心险恶。
他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里如同注入了岩浆。
说不出的焦躁和煎熬。
商庭洲呼吸变得困难,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睁开眼。
看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不知道香槟酒里的药片带有致幻效果。
只觉得天花板和墙壁五光十色。
姜樾像是一盏很白,很亮的美人灯。
特别好看。
手像是玉和水做的。
“姜樾。”
商庭洲像是又确认了一次。
姜樾手骨很疼。
骨节咯吱作响。
她吓了一跳,试图甩开商庭洲,给他倒杯冰水。
没想到下一秒。
天花板和地板调了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