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当时说了。
商庭洲也只会觉得她麻烦,耽误了工作时间,又或许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难过和失望的情绪只在姜樾身上停留了一瞬。
因为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像沙漏一样,任凭什么情绪,也只能顺着伤口流走。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十分尴尬。
商庭洲对姜樾说:“我会联系最好的康复师,姜樾……”
他想说一句‘对不住,是我以前工作太忙了’。
可又没能说出口。
因为姜樾满脸都是抗拒的神色。
况且,他也没有低三下四地求过谁。
姜樾手机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按下接听键。
是方静舒,她又来管姜樾要钱了。
这回是哭着的。
姜明远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因为卖完房子,手里宽裕了,染上了赌。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
何况是赌鬼?
姜樾看了一眼商庭洲的方向,发现他在跟医生沟通,没注意这里。
姜樾淡淡道:“妈,如果我是你,会好好查一查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折。”
方静舒已经走投无路了:“姜樾,你一定要这么跟妈妈说话吗?一百五十万,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说要是再不还钱,就打断你爸的腿!”
“你现在是商太太,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跟五十块没区别,你救救你爸爸。”
姜樾心中五味杂陈。
她承认,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姜明远已经无可救药,她还是无法看着人上门,把他打成残废。
可姜樾也知道,无论心里怎么想,都不能跟家里人松口。
否则,他们只会肆无忌惮,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因此,她还是严词拒绝了。
方静舒破口大骂:“姜樾,你这个不孝女,我跟你爸把你养大,就是养了条白眼狼。”
说完,对面直接摔断电话。
姜樾久久沉默。
褪去了演员的光环。
她只是一个没有父母亲人疼爱的普通女孩。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那片名为人生的土壤十分贫瘠。
就像医院里惨白的灯光和床单一样。
它们可以让人活着,却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姜樾再次抬起头时,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大片向日葵。
“小樾,看看是谁来啦?”
商老太太和云姨站在门口。
老太太年轻时很注重维护身材,到老了便比别人更显消瘦。
她跟云姨加起来,还占不满整个门框。
姜樾看到黄澄澄的花,看到老太太的笑容,眼眶发热:“奶奶......”
“哎!”
云姨提着保温桶。
老太太却被向日葵挡住,连路都看不清了。
两个老人身后,还有个男人。
姜樾认识,她跟商庭洲签过一份婚前协议,当时就是眼前这位律师主理的。
商老太太把花放进沙发里。
“奶奶,这是?”
何律师笑着说:“夫人,又见面了。”
然后跟商庭洲打招呼:“商总。”
商庭洲点点头,问:“您怎么把何律带到医院里来了?”
商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道:“小樾,奶奶已经决定了,把手里我和你爷爷的股权,都转让给你。”
她拍着姜樾的手:“别急着拒绝,这是奶奶的心意,嫁给庭洲,你受了太多委屈,这些股权是你应得的。”
商庭洲眉心微皱:“奶奶......”
“奶奶,谢谢您的心意,但我不能要,毕竟我跟……商总,以后就没有关系了。”
商庭洲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