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脸色沉了下来:“李员外,你虽身兼数职......”
不等他说完,李谟打断他说道:
“什么叫身兼数职?张郎中,你把我担任谏议大夫、太子洗马、刑部郎中、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监察御史官职说清楚一点!”
张北语气一顿,凝视着李谟。
什么意思,想拿官职长度戳死我?
别人吃你这套,我可不吃......张北冷哼了一声说道:“李员外,这里是吏部,刚才本官也说了,这是我考功司的事,还轮不到你吏部司的人来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李谟淡淡道,“张郎中言重了。”
“我只是让一个小吏带个路,怎么就成了指手画脚?”
“莫非张郎中觉得,我连让吏部一个小吏带路的资格都没有?”
“你......”张北被噎了一下,随即怒道,“李员外巧言令色!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说完,他对着南上进大喝了一声,“南上进,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回去!”
南上进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转身。
“站住。”李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南上进脚步顿住,进退两难。
最终,他咬了咬牙,选择听李谟的,站在原地,不再离开。
张北见状,勃然大怒,“混账东西......”
李谟看着张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张郎中,我今天若是非要南上进带这个路,你待如何?”
张北正义凛然说道,“那我只能去长孙尚书和高侍郎面前,讨个公道!”
李谟淡淡说道,“你若执意阻拦,那我们不妨一起去长孙尚书面前,说道说道。”
“我倒要问问,吏部的规矩,是不是大得过朝廷的法度?”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绯红官袍,又指了指头顶的獬豸冠,盯着张北说道:
“我在东宫就是太子洗马,我在门下省就是谏议大夫,我在刑部就是刑部郎中,我在户部就是户部员外郎,我在御史台就是监察御史,我在吏部就是吏部员外郎。”
“你可别只拿我这个吏部员外郎一职说事,别忘了,我身上还兼着监察御史。”
李谟走到张北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过问一下吏部一个小吏是否遭受不公对待,是否有人假借规矩之名行打压之实,应该也在职权范围之内吧?”
“监察御史”四个字一出,张北瞳孔微缩。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六部的员外郎,还是那个让人头疼的监察御史!
他要是单拎出监察御史一职,他还真没什么脾气。
御史有风闻奏事、弹劾百官之权,虽然李谟品级不高,但这身份却着实麻烦。
张北脸色变幻,心中暗骂。
他刁难南上进,一来是确实看这名字和人不顺眼。
二来也是今天有些不顺心,南上进在吏部无人撑腰,可以随意拿捏,所以才拿他出气。
没想到今天撞上了李谟这个愣头青,而且看样子是要死保南上进。
硬顶下去,闹到长孙无忌面前,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长孙无忌虽然跟李谟有过节,但吃了几次亏之后,他也是学精了,这段时间以来,都没跟李谟正面冲突,而是冷眼旁观李谟跟崔家打起来,这个时候,未必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李谟正面冲突,尤其是李谟还抬出了监察御史的身份。
想到这里,张北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李员外言重了,既然李员外坚持,那......南上进,你就好生为李员外引路吧。”
“不过,下不为例!”
最后四个字,他是盯着南上进,咬着牙说出来的。
南上进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是,是,谢张郎中,谢李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