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几下笞刑,已经让他痛不欲生,感觉皮肉都被抽烂了。
如果再来四十六下......
崔堂打了个寒颤。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博陵崔家的出身,什么世家子弟的脸面,什么御史的尊严。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跟命相比,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啊——!”
崔堂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转身,朝着御史台外狂奔而去。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撞开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小吏,眨眼间就冲到了察院门口。
跑了?李谟眉头一挑,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提高声音说道:
“崔御史,你跑也没有用,这四十六下笞刑我给你记着,下次见到你,我都给你补上。”
崔堂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出察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察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愣神半晌。
堂堂监察御史,博陵崔家的子弟,竟然在受刑途中逃跑?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闻!
韦挺揉着额头,喃喃自语道:“丢人,丢人啊......”
崔堂是监察御史,是他御史台的人,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传出去,笑话的不只是崔堂,还有他这个御史大夫。
权万纪站在他身侧,也是满脸无语。
他看得出来,崔堂这个监察御史,怕是当不下去了。
除非他把那四十六下笞刑全部挨了,否则李谟绝不会放过他。
而崔堂想要不挨这些笞刑,唯一的办法就是辞官,或者从御史台调离出去,调到其他府衙。
但即便如此,李谟那句“下次见到你,我都给你补上”的话,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永无宁日。
李谟走到韦挺面前,拱手道:“韦大夫,您看这事怎么算?”
韦挺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谟毫不犹豫地说道:“公事公办!”
“崔堂不敬上官,辱骂上官,按照大唐律法,当笞三十。”
“现在,他没有受完刑罚,自己跑了,这叫畏罪潜逃。”
“按照大唐律法,我觉得应该将他罢官去职。”
韦挺沉吟了两秒,缓缓说道:
“御史台的御史都由陛下亲自任命,要罢免他的官职,也得陛下点头才行。”
李谟点了点头:“那就给陛下上奏折,我来参他一本。”
说完,他直接走到了马周面前,对他说道:
“马御史,劳烦你帮我取来一个新的奏本。”
马周点了点头,转身而去,很快便拿着一个崭新的奏本回来。
李谟当即坐在坐垫上,铺开奏本,提起笔,蘸了墨,开始快速书写。
他的字迹刚劲有力,笔走龙蛇,不一会儿便写满了一页。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将奏本合上,起身走到韦挺面前,双手递上:
“韦大夫,这个奏本还得您署名才是。”
韦挺从他手中接过奏本,眼角跳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