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听说你要治崔堂不敬之罪?”
李谟皱了皱眉头说道:“崔御史,有事咱们就说事,你这般大呼小叫干什么?你就不怕惊扰到同僚?”
说完,他看向门口。
此时此刻,察院门口处,台院和殿院的侍御史,以及御史台的一众令史、书令史都围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崔仁师转头看了一眼众人,随即收回目光,将目光放在李谟身上,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要治崔堂不敬之罪?”
李谟淡淡说道:“没错,我来察院之后,崔棠不仅不向我行礼,还直呼我的名姓,就凭这一点,他就该受惩。”
崔仁师冷笑一声说道:“那我就奇了怪了,你是监察御史,他也是监察御史,谈何不敬?”
李谟看着他说道:“崔御史,你可知道你现在也有不敬之嫌?”
崔仁师眉头一挑,正要驳斥,忽然身后的韦挺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转头望去,就听到韦挺压低声音说道:“崔御史,你看看李谟身上穿的什么颜色官袍。”
崔仁师看着李谟身上的绯红官袍,眸光都清澈了几分。
他是殿中侍御史,穿的是绿袍,李谟却穿着红袍。
只看衣服的话,李谟的官阶品级都在他之上。
李谟说他有不敬之嫌,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这里,崔仁师只得先行按住火气,对着李谟抱拳行礼。
李谟这才淡淡一笑说道:“这才对嘛,我还以为崔家的人都跟崔堂一样呢。”
崔仁师咬着牙,一字一板说道:
“李谟,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崔堂也是监察御史,你在御史台也是监察御史,你安能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李谟淡然说道:“谁说我来御史台是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来的?我以谏议大夫的身份来御史台,不行吗?”
“我身为五品的谏议大夫,崔堂是八品的监察御史,按照朝堂的规矩,他是不是该向我行礼?”
崔仁师闻言,语气一滞。
李谟见他不吭,接着说道:“他不仅不行礼,反倒称呼我的名姓,我治他一个不敬之罪,是不是应该?”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御史台都没有规矩,还怎么监察百官,风闻奏事?”
说完,他不再看崔仁师,将目光放在了韦挺和权万纪身上,说道:“韦大夫、权中丞,我说的是与不是?”
韦挺先瞅了一眼崔仁师,见他一声不吭,心中不由骂了一声,让你过来是干什么的,这会又不吭声了,沉吟了两秒,“李谟,崔堂也是初犯......”
李谟眉头一皱,不等他说完,打断他说道:“难道就因为他是初犯,所以就可以不治他的罪了吗?”
“若是坊间,有人把另外一个人给杀了,到了官府,难道官府因为他是初犯,所以就不治他的罪?”
权万纪神色不悦道:“这两个事岂能相提并论?”
李谟看着他说道:“虽然崔堂所犯之罪,不及杀人,但道理相通,此番只惩崔堂笞三十,已经是小惩大戒,权中丞您身为御史中丞,更应该秉公办事,你现在偏袒崔堂,传出去,他人岂不是要说你不公?”
权万纪沉默不语,看了一眼崔仁师,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李谟不认可,他也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崔仁师冷声说道:
“李谟,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公报私仇!”